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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江湖夜雨十年灯
十七年前,背阴山下夫子庐,夜,雨。



许怀瑾坐在静室里头,一脸沉色。



他已经很老了,老得有些握不住手里头的书卷,老得有些力不从心。沟壑在他容貌间生长,最终绵延作一片,仿佛一颗干瘪的柿子。非但是容颜,就连心亦然如此——更何况他的心里还压着那座择人而噬的大山。



这老圣人卷起珠帘,看着山前的雨,想起许多年孤身上山的老师来,想起近些年入山的圣人来。他们其中有些还能留驻人间百余年,足以安然走完一个凡俗的一生,然而却不作犹豫往那山上去。



可千百年,乃至于往后的万余年,这山都不会,也不该有改变,他们所做的并非是无用功,然而说是九牛一毛都有些夸大。



然而多想无益,终究是斯人不在,若不是忧心长太浩天青黄不接,他也早已到了上山的时候。



“罢了……等握瑜修为再精进些,我便放手与他,安心去吧……”



他细致地盯着这雨,又自雨间望向山巅无穷尽的劫雷。



这雨并不寻常,纵容平子的仙禁设得牢固,但是也架不住里头的东西试探性地挣扎。



他叹了口气,就要回身,却陡然止住,面儿上浮现出温和地笑意——



“先前在慨叹雨夜寂寥,没成想,却真有客于雨中至,不知客所从何来呀?”



那两人的匿息法做的很好,加之背阴山方圆不通神魂,纵然是许怀瑾也未曾注意到这二人的踪迹——之所以能发现,还是因为这二人直直越过第一重禁制,径直往他的院子里头走来。



其中一人一袭白衣,在阴沉的雨夜之中显得格外扎眼,不过风骨倒是别样。



还有一人身材矮小,一身锦袍裹得严实,面貌刻薄,显得严肃苛刻。



两人并未举伞,雨却近不了身周一尺,仿佛由那山掀起的风雨也在莫名逃避着这二者身周散发的气韵。



许怀瑾远远见着来人,有些惊讶——



“握瑜……你带来的这位生客是?”



许怀瑾细细观察着这白衣人? 眼角的皱纹凝起? 这人风度举止以及修为都在当世顶流,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然而当他见着那腰间兼毫? 以及扣得严实的白面神仙的假面的时候? 目光却忽然锐利起来。



“天宫……文昌妖人……”



“兄长息怒。”许握瑜面不改色,作了个深揖。



他与自家兄长相处多年? 知晓他这不过是佯怒想看看他们的深浅来意,更遑论两人千年间缔造的信任。



“兄长? 您是否有上山的打算了?”



许握瑜试探性地征询? 他眼中一股子哀切凝而不散——他最是知晓自家兄长的脾性与伤势,由是眼中的隐匿得极其深的一股子坚毅也显著起来。



许怀瑾默而不语。



天地之间有此静默,仿佛除了那不近人情的雨声,要将一切湮没? 再无人有情感上的交互。



兄弟二人对峙许久? 倒是文昌星君开口了——



“圣夫子可有兴趣听上一个故事?”



也不待许怀瑾同意,那一袭白衣的文道假神仙便在这细细密密的雨中自顾自地开始讲:



“有公九十,面山而居,此山涵扩方圆七百里,高万仞? 他因其阻塞,想要将此山自眼前移走? 开出一条坦阔的大道来。



他与子孙荷担,叩石垦壤? 箕畚运于东海,如此寒暑易节? 循环往复。



然而此公年已逾九十? 又如何移得动山呢? 他于是诉诸于后嗣——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圣夫子以为,愚公此言有理吗?”



“你在讥嘲我长安塾历代先人?!”许怀瑾听得透彻,对文昌怒目而视。



“天宫邪人,乱我中天,还未曾与你等这些老鼠清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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