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到榻上,盘膝而坐,手肘支在膝盖上,架势很轻松:“这话我其实早便想过了,不晓得怎么说。偶然候我也会觉得,日子过得挺无聊的。我想,换个固定的男子行不可能?我又怕困扰,我不能害人,我不是找不到想娶我的人,只是觉得我这种性格,完全不是宜室宜家的人。万一我忏悔了,岂不是坑了他人?”
因此回绝吴防寒的时候,她内心也晓得,距离她这个阶段想要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这种小感情吧,只是无意才有。”她笑哈哈地看着吴防寒,“乃至我自己都不是很确认,我怎么想的。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她顿了顿,歪头眨着眼睛道:“提及来我很想晓得,你有那么多选定,为什麽非看上了我。”
最后还被她回绝了,实惨!
吴防寒浅笑着道:“因为我便刻也要落空印,因此可以和鱼儿姑娘说真话。因为我看到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嘴脸。从她们的眼睛里,我看到的都是她们想做国公夫人的渴望。”
薛鱼儿撇撇嘴:“那你便是国公爷。再说,男子爱俏,女人慕强,这不是正常吗?要是你是个乞丐,还想让他人飞蛾扑火往你身上扑,那才是想入非非哩。我和你说,我其实很看不上男子,有权有势,还要无病呻口今,想找个不爱他权势的美貌女人。”
她说得唾沫星子横飞:“都当美貌是反应菜呢!美貌女人,便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人家自然要挑出最女人的。图你性格大架子大,便生成犯贱爱温柔小意奉养人啊!谁还不是想着夫贵妻荣,凤冠霞帔?这不是情面世故吗?要给你一个毁容的麻子脸女人,你能看进去?”
吴防寒笑道:“姑娘说得对。婚姻结两姓只好,各取所需。我也想离经叛道一次,不以这种规范探求。”
“那,也行吧。我便好奇,你用什麽规范,卡到我身上了?”
吴防寒顿了顿:“我自己也问过自己许多次这个疑问,谜底,我并不是很清楚。大约有几条吧,例如说你眼力犀利,你脾气率真,对谁都一般,上到天子,下到引车卖浆,没见你差别看待。”
薛鱼儿想,这小子内心说的,铁定是她看不惯谁都喷。
“我那还不是被皇后娘娘惯的?”薛鱼儿道,“你以为我傻啊!要是皇上是暴君,要是你摆出国公爷的架子,你看我畏惧不畏惧?我准保怕得像鹌鹑一般,跑得比谁都快。”
吴防寒被她逗笑,“我恋慕姑娘,是不自发被你迷惑。可能你身上的那种热烈,是我在他人身上未曾见过的。我还晓得,这世上没有姑娘吃不了的苦,也没有姑娘享不了的福……”
“这话你说对了。”薛鱼儿道,“的确如此。”
“大约我内心深处,也稀饭用姑娘自我慰籍,报告自己,不管过去发生了什麽事儿,都能重新再来吧。惭愧的是,我连续没有做到。”吴防寒苦笑着道。
“哎,”薛鱼儿拍着桌子,“你看你这人,便是想得多。你便什麽都不想,闭着眼睛往前过呗。你是国公爷,是天子近臣,出路无穷,因为一个李氏,你便过不去了?”
吴防寒闭上眼睛:“姑娘不晓得,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些因我而死去的同袍,会发此时我眼前……”
“得了吧,人死如灯灭。再说了,便算真有魂魄,人家那叫为国舍身,下辈子都能投生王公贵族,谁还恋着你不去投胎?真是想得美。”薛鱼儿摆摆手道,“不必想了,你听我的!”
“我晓得自己走不出来,因此选了如此的机会。”吴防寒复又睁开眼睛,“我认输,望能重新开始。”
薛鱼儿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眨动,眼中似乎有水光闪灼,再看他镌刻般棱角反应的五官,喃喃地道:“从前我还真没周密看过你,国公爷,你挺耐看的呢!”
吴防寒道:“鱼儿姑娘,有酒吗?”
他想大醉一场,熬过等待的时光。
关于行将到来的失忆,他火烧眉毛。
“有!”薛鱼儿站站起来,“院子里我埋了两坛子上好的梨斑白,等我去挖出来。”
“这等粗活,让我来。”吴防寒大笑着道,笑尽了这几年以来心中的郁郁。
“行,那我让人去计划一桌席面!”薛鱼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