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却刚好能被容下。
白兰轻声问她。
“你想听什么?”他看着热情似火的人群,不禁笑道,“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我想我会弹小夜曲。”
澄没有回答,直到她也将双手放在了琴键上。
“为什么不呢?”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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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的指尖微动,不小心按下了错误的琴键,一个稍微有点突兀的音符将他从过去中唤醒。
他脱离了回忆,发现身前的依旧是钢琴,而钢琴前的却只有自己。
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甚至在孤独感升起之前,另一个人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边。
“白兰。”
他抬起头,澄正看向他。
“Reborn先生告诉我你在这里。”
她微微歪了歪头。
“要跳舞吗?”
她的微笑和记忆中悄悄重叠,这让白兰短暂地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白兰?”
澄再次呼唤道。
这一次的白兰似乎是真正醒来了。
他如梦初醒般,握住澄递给他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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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音符已经停止了很久了,他们依然没有开口打破这宁静。
这的确可以形容为宁静么?在这被充作舞厅的室内,分明有许多人欢笑的声音。
可若要说这里是喧闹的……至少在肩膀相抵的两人之间,唯有静谧在流淌。
“大概是因为我们稍稍提到了一点儿过去……我啊,刚才想起了许多事情。”
澄轻轻地说道。
“白兰,我不如你这么自由——如果说你是旅客,那么我只是个跟着风迁徙的流浪者而已。”
“所以,当我的意志并不能决定下一处风景在哪里时,我只能用它来思考别的事情了。”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我的心中有过那么多困惑,但随着我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其中的大部分都渐渐地有了自己的答案。”
——“但唯有一个。”
澄说。
“唯有一个问题,我走得越远,见过的人和事越多,却越来越感到迷惘……”
“那是什么?”
他问。
“……是,‘我’。”
澄极淡地笑起来。
“我开始越来越不明白,‘我’是谁了。”
“你能明白吗,白兰?”
“人在生命之初就像一颗种子,它在泥土中生根抽芽,向上生长的同时,根也在不断深入地下,将养分输送给地上的部分,开花,结果,最后的那枚果实,就成为了这个人本身。”
“我的种子却做不到这样的事……不管它怎样努力地向太阳的方向生长,根却总是抓不住泥土,于是就算也和其他人一样开出了花朵,却始终不会有果实。”
“既然如此,我到底成为了谁?”
她怅惘道。
“容貌会改变,躯壳会腐朽,羁绊会黯淡,我无法真正给他人留下什么,也无法真正把什么带走……就连名字,也只是最后一个徒劳的坚持而已。”
她望向白兰,眼中的无望很平静,像樱瓣在午夜无声地凋零。
“究竟还有多少时间,我还能是‘澄’呢?”
白兰听到她这样问自己。
“你可以不是‘澄’。”
于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