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布条上浸出血迹,一脸颓丧地说道:“那三人自报名号,分别是长安剑王,血肉屠刀,野狐子,我等兄弟不敌他们。那长安剑王说,方大侠既已身死,你们不必为此送命……小人实不愿兄弟们为此送命,就叫大伙放下兵器……张女侠,若是怪罪,叫我一人偿命便是!”
张晴子忽然说不出话来,仿佛失去了思维,整个人像被四面无形的墙给挤住了,动弹不得。
秦先生叹道:“此行沐大郎交托于老朽,便该由老朽来负责,若是心里多打紧一些,也不至于进这庙里叫三人给抢去了方大侠。”他说完,从地上捡起遗落下来的虎头刀,一刀割断自己的喉咙,丢了刀,对着张晴子弯身,身子弯下去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众人与秦先生一路相随,敬他气概,虽然交情不深,此刻却也忍不住悲痛万分。
一名年轻的男子正要去捡刀,张晴子终于在秦先生喷洒出的血水流淌前清醒过来,无力而哀伤地说道:“诸位兄弟一路辛苦,不怪你们,要怪,只能怪天意如此!请诸位回去与少谷主带话,张晴子和方子墨感激无忧谷诸位,此生难报,来生若遇,定当还此恩情!”
那前面说话的江湖汉子说道:“张女侠言重,我等愧不敢当,还有一事相告。昨夜,秦先生睡后,我在方大侠身边,听他临死前曾小声说话。他闭着双眼,好似未醒,小人在旁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细想,该是方大侠临终遗言。”
张晴子擦着泪问,“他说了什么?”
“岁月不堪数,故人不知处,最是人间留不住。”
…………
在长安城外的一条小路,两边满是霜打的菜地,韭黄与豆芽远远望去一片,在冬日里煦和灿烂的阳光下,如两片巨大无比的金黄色地毯铺在道路两边,上面那微微的霜白更是晶莹发亮。
马车仿佛正走向天宫的入口。
而他就安静祥和地睡在马车里,或许醒来就能在宫殿中与好兄弟把酒言欢,畅意人生。
他睡着的样子,不再有江湖的烦恼细碎,不再有儿女情长的忧愁难解,更不会有别聚离散的怅然寂寞……
世间的一切都无法侵扰他了。
那些,都留给了他身边的人,而他,一如既往的从容,笑着、看着。
长安剑王此时此刻正在看着他。
林老鬼坐在马车外边,手里拿着一只酒壶,一口一口地喝着,回头看了一眼车内,忍不住将酒壶倾斜,酒水洒下,好像地上有一只酒杯,很快就会有人喝下这一杯酒。
野狐子拽着马缰,开玩笑地对车内说道:“莫非剑王是在缅怀方子墨?”
长安剑王平静地说:“前几日还未有这种感觉,现在却觉得,回去长安竟不知想做什么。就是马上要从魏大人那儿得到的东西,也带不来一点快乐。”
林老鬼喝了一口酒,叹道:“《飞剑入青云》这样的好剑法,失传了,还真是可惜啊!”
野狐子笑了笑说:“贫道却觉得很是开心,先是知晓开封那边得手的消息,再有回长安的路上凭白捡到方子墨,人虽死了,不过也达成了魏大人的心愿。此次出山,贫道只求飞黄腾达,顺利至此,往后定能在长安站住脚跟了。”
此番话说完,长安剑王和林老鬼皆是沉默,只不过在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想当年,凌云剑仙在长安创立信义盟,是何等风光,江湖上言及,无不赞道英雄了得!如今呢——不声不响地死了,就因为挨了一剑;何等落寞,何等悲凉……江湖人便是如此,莫看今朝得意威风八面,谁知明日血冷魂归何处?
…………
她半夜醒来,唤了两声,“官人,官人?”
手摸过去,床边没有人,她双眼空洞地看着黑暗里,忽然就流下泪来。
只是起身她就费了许久的工夫,浑身没有力气,肚子里好像被放了块又硬又冷的冰。
她慢慢来到桌边,点了蜡烛,从一只碗里拿了白日里阿雨带回来的酥黄,小小的一块,黄灿灿的,由芋头煮熟后切片抹上面糊油炸,里面加了杏仁,刚出锅的时候香味扑鼻。
她十分艰难地咬了一小口,努力地咀嚼——她的牙很好,就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