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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酣然入睡 14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胸前全是从自己嘴里咳出来的血,不仅四肢的肌肉开始僵硬,甚至脸上也完全麻木了,或许他有着生命快到尽头的诸多情绪,但外人是看不出来了。



以往最珍爱的佩剑被当成了拐杖,剑鞘的顶端沾满了泥泞。



来到官道上,如年迈之人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走着,很快就被云五靖骑马赶了上来。



他在高大健壮的骏马边上犹豫了片刻,接过了缰绳,艰难地跨坐上去,连感谢楚客行的余力都没有了,伏低身子,尽量贴着马背,匆匆来到开封城外,守城官兵与他熟悉,直接放入进去。



这一路昏昏沉沉,连如何回到开封都已记不清楚,但在入城之后,他反而清醒过来,头脑无比灵敏。整座城市给他的反馈清晰到了极致,这是他长久生活的城市,其中有许许多多的细节,倒映在他的心底——与其说他舍不得这一切,不如说是他的人生走到了最后,对于生存的本能的挽留与渴望。



可他又了然洞察,明白所有的幻想都不符合实际,现实无法动摇,好像外边的街道,坊市,行人,吆喝声,交谈声,酒香,都是被风一吹就会涣散的海市蜃楼。



他在家门外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在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脱去外边青色的外袍,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衣襟,淡红色的印子隐隐约约,不仔细看,倒不容易发觉。



他卷起外袍,在下巴边上使劲地揉了揉,方才推门而入。



柴房里传出来油滋声,他把剑与外袍丢在屋子外墙脚上,搬来凳子,在院里的桌边坐了,拿了桌上倒扣的茶盏,从茶壶里倒了盏热茶,吹了吹,血滴在了茶里,他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一口都喝了。



娘从柴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见他坐在那儿,笑着说:“还有个肉酥儿,马上就好了。”



他抿着嘴,想做个笑容,面上却只有淡漠。



等菜都上了桌子,娘给他盛了一大碗饭,在对面坐下又马上给他夹了一筷子肉酥儿。



刚出锅,香气四溢。



他捧起碗,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娘笑眯眯地看着他,笑容很快就变成了惊疑不定……



“儿啊,发生了何事?”



他摇了摇头,只顾着吃……



娘却是连筷子都放下了。



这一大碗饭并着笋片,肉酥儿,都吃进了肚子。他缓了口气,看着老娘,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神色,淡的吓人。



“娘,孩儿不孝,晚上的饭不能陪您吃了。”



“到底怎么了?你莫要吓娘啊!”



“这小年夜孩儿过不去了。”他低下头,不敢看老娘满脸流泪的慌张惨然,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说道,“孩儿输在一位豪气冲天的英雄好汉手上,死而无怨……希望娘不要怪罪孩儿。”



老娘扑过来,一把抱住他,摸着他的脸,心痛地失声,竟说不出话来。



人间最后,他想看老娘一眼,正要抬起头来,却又不动了,整个人像一尊木像;光从他的双眼中逐渐消失,好像无边的黑暗将他完全包围了起来。



他闭上双眼,轻轻地,用身子里最后的一点气息,说道:“娘莫要担心,过后好好过日子,孩儿后事自会有人来料理……”



曹玉京倒在老娘的怀里,呼吸停止了,但他脑海里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出现——应该早一些成亲,生个孩子的。



人在死亡时会想什么,无人知晓。



从前是这样,往后也不会更改。



…………



在长安住久了的人都没有想到夜里会下起雪来。



许多炮竹都在雪里变得黯然无声,本该有的绽放与响亮就在不甘心中悄然沉默。



江瘦花在刘府那处本该是归宿的小院,迷惘而无助,合着附近人家的琴声在心里唱着小晏的诗句。



云五靖和武霜在走去酒楼的路上,武霜满面兴奋地挥动手臂将空中的飞雪变成无数洁白的流萤。



城中收到风声的捕快差役向着魏显府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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