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亮眼中尽是不解,问:“与这女子有何关系?”
叶云生道:“她气息平稳,可步态气息之间流露出的节奏却有些杂乱,不算正宗的内功,再观察她肩与腰的摆动幅度应该熟练过短击术。”
于亮“啊”了一声,说道:“不会是戏班的人吧?”
叶云生道:“知道戏班的‘引客’吗?”
于亮面色沉了下来,普通的戏班引客,是年轻女子穿单薄的衣裳,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肌肤,用来勾引客人上门,常为瓦舍吸引客人的手段,甚至有些地方,会让女子袒露上身到外边走一圈,引得众人围观。
可叶云生所说的“引客”,却不是这一种。
因为这个引客的前提,是戏班。
戏班是一个江湖上的组织。
具体有多少人除非是戏班里的头头脑脑,不然没谁能够清楚。戏班非常隐秘,其中的人几乎都是戏子、娼女,这些人平日里混迹瓦舍勾栏讨生活,难以分辨,只有遇到了好买卖,才会使出武艺,化身邪魔歪道,手段卑鄙残忍。
他们的武艺杂乱,多是不入流的,花钱就能买到的功法,心诀,招数拳谱,由于身份所限,他们大多都使用短兵器,暗器,毒药,方便藏在身上。
基本上每一个戏班的人都擅长短击术。
在戏班中,“引客”则是将良善之人引至阴曹地府之人,无不心狠手辣,歹毒狡诈,冷血无情,干的都是杀人越货的买卖。
这些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江湖人,不像那些在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守着规矩。
“若那女子是引客……糟糕!书生岂不危险?”于亮腾地站了起来,神情急切。
“坐下!”叶云生肃然说道。
于亮下意识坐了回去,嘴里却道:“前辈,你为何阻我?”
“老李是不是让你留在长安守着黄泉医苑?”
“可是戏班的人为了银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何况那引客最是歹毒,要我什么也不做,叫那书生被歹人给折磨残害,岂非辜负这一身所学?”
叶云生露出一丝笑容,道:“你说的没错,若我不去救了那位书生,岂非辜负了‘人间无用’的名头?”
于亮一脸愕然……
他拍了拍少年郎的肩头,说道:“你看我在这长安东市贩面,又哪里有机会遇上此等难得的‘好事’,能够让我施展武艺去行侠仗义?这事你便让给我吧!”
他走了出去,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帮我看下摊子,我很快就回来。”
记得上回让这小子看了会儿面摊,居然赚了许多银子,有些人天生就有财运,老李收了个好徒弟呢!
那女子与书生走得不快,一路说说笑笑,还买了串首饰,挑了一枝夏花。
两人向着城西走去,同路多有母亲妻子陪着儿子丈夫向城外走去,这些男子都是军中将官,正要赶去延庆两州。今岁开春,朝堂就决定和西夏开战,不打肯定不行,人家叛了自立政权,朝堂里的官家与大人们怎肯答应?
出了城外,都走到了未央宫遗址附近,那书生才跟着女子坐靠残垣,搂在了一起。
一千多年前,汉高祖刘邦命萧何,将未央宫建于此处。
多少名臣大将,才子佳人,在这座未央宫中留下无数风流。哪怕只是故事中的一个段落,都能叫人心生向往,倾慕羡之。
只听得那书生深情地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三娘,你可以想象这座未央宫未曾残破,未曾毁于战火,我们站的地方位于麒麟阁,前后远望,它甚至比长安城还要辽阔宽广,雄伟恢弘。我与你在此,千年悠悠岁月见证,真爱深远,美哉壮哉!”
他把自己都说得陶醉了,美人的香肩就在怀里,低头吻了一记,更是醉人。
“我看你做鬼是风流不起来了。待会儿这位小姐使出手段来,你怕是得哭爹喊娘。”也不知是谁大煞风景,书生与那女子都从一块石墩上站起身子,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斜阶只留了半边,往上是一座塌了的石塔,石塔后边走出一名黑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