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涪心里明白,面上也仍是他惯常的平和。
这位掌门真人倒是渐渐收了身上的锋芒,与净涪笑言道,“可有在竹海见到天行了?我听闻他最近也去了竹海?”
他说着,目光带着疑问望向了陈朝真人。
陈朝真人点点头,倒没有多说什么。
净涪也笑道,“见到了,但我和左檀越都忙,没能多说上几句话,倒是可惜了......”
天筹宗的掌门曾因为司空泽及程沛与净涪打过一番交道,虽然现在这番交情看似断去了,但见面就有三分缘法,这会儿也笑着应话道,“往后也多的是机会说道论禅,净涪和尚且不必如此介怀。”
净涪仍是笑着点头。
如此闲谈过一阵之后,净涪觉着时机已到,便寻了个机会,正色与天剑宗的掌门说道,“小僧我今日来访,其实是有要事想要与掌门细谈。”
他说着,又转眼团团看过天筹宗等各道门宗派,“我本还想着出了贵宗之后,须得再往各宗门走一趟,不成想诸位高修也在这里,倒是凑巧了。”
连同天剑宗掌门在内,这宗门大殿中的许多高阶修士听得净涪这话,一时都端正了脸色。
那在净涪踏入大殿之前隐隐分裂对峙的气势,如今毫无缝隙地融汇成一体,据守这大殿中,俯瞰着独自一人坐在对面的净涪。
净涪脸色不变,仍自安安稳稳地坐着。
天剑宗掌门全没有去看道门其他各宗的高阶修士,只凝望着净涪,问道,“小地府之事?”
净涪点头,“不错,正是小地府的事情。”
他微微偏头,一一看过殿中这许多高阶修士们的表情。待到他重新直面天剑宗掌门时候,他方才叹道,“看来,诸位高修都很明白如今的形势。”
这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他从随身褡裢中取出几份卷宗,一一递送到道门各宗派掌门面前。
天剑宗、天筹宗等道门各宗各派掌门早已听闻过佛门想要开辟小地府的风声,也似真似假地听说过一些细节,但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得以窥见佛门或者说这位净涪和尚真正的计划。
他们接过卷宗,拿在手里细看。
卷宗里的内容很是详尽,但并不晦涩,这些掌门很快就将卷宗看过了一遍,他们一边沉吟着,一边随手将卷宗递给了自己身边的同门。
净涪眼看得他们动作,又略等了等,留了时间给他们权衡,才问道,“不知诸位高修的意思是?”
天剑宗掌门似乎确实已经细想过,如今便直接便与净涪道,“我道门可以应。”
他非但很干脆,甚至直接代表了道门,偏这满殿里坐着的道门高阶修士们没一个反对,各各安静坐着,看着他们你问我答,你来我往。
净涪心里有了猜测,面上却是分毫不显,等待天剑宗掌门将他的条件说道出来。
果然,天剑宗掌门很快又道,“但是,我希望你们佛门也不要阻拦我们道门的小天宫。”
殿中一众道门高阶修士同时望向净涪,态度异常的明显。
显然,哪怕关于小天宫之事,他们道门内部还有许多争议,一时未能达成共识,但小天宫由他们道门所掌,却是他们道门一致的诉求。
净涪垂落眼睑,微微沉吟。
这一刻,整个大殿里的气氛近乎凝固。
那磅礴得仿佛裹夹了一整个世界的威压充斥着整个大殿,压得殿中的空气仿佛都有了实质,正在左右、上下地扭曲震颤。
然而,这般恐怖的威压却镇不住净涪。
他周身三丈之内,仿佛自成天地,所有扭曲震颤的空气一旦跨过这条界限,便又恢复成它们往常最轻松最自由时候的模样。
净涪作势想得一阵,才又抬头迎上天剑宗掌门的目光,他微微叹了一声,“掌门真人需知,小僧我不过是妙音寺一和尚,更是晚辈,实在没有太大的分量。”
他说这话的时候,对面那些道门高阶修士面色不变,眼神却多多少少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