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灵智的众生,还是犹自懵懂的凡俗禽兽,却都稳稳地站在原地,向着那山石所在看去。
哪怕他们的目光被更高、更远的山石与建筑阻隔,也还是执拗地看着,不曾稍稍偏移了半点目光。
等待让这一刻的时光变得无比地漫长。
天地间有风渐起,转过山林与平地,拐过瀑布高原,四野奔腾。
沉桑界天地意志早在前些时候就已经被张远山与五方神鸟联手封印,封印也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
所以这不是天地的意志,仅仅只是本能。
在太多人的瞩目与期盼之下,净涪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在最后一片薄薄的灰尘终于平静下来时候,净涪看向了那块只剩下碗大的山石。
很多人的目光也都望向了那块碗大山石。
有那性急且修为不够的,甚至早在灰尘还纷纷扬扬时候,就已经要催动目光,好穿过那些灰尘的阻拦,真正地窥破那块山石的内里。
可惜的是,他们统都失败了。
凡是想要贸然突破的,眼睛都在顷刻间被反噬,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不得不伸手搭上眼睛,平复眼部经脉中凌乱的气机。
净涪手中的这块山石本就在沉桑界地气祖脉中沉积而成,内中又包覆着沉桑界地气祖脉的龙魂,岂是寻常灰尘可以比拟?
便是净涪,若不是他从地气祖脉的末支开始,一路沿着地气祖脉脉络前行,汇聚沉桑界地气祖脉气机,想要找到这块山石,磨去山石表皮,真正地将山石中遮掩庇护的龙魂寻出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净涪并不在意这些人,此刻也无暇去理会他们。
他定定地打量着手中的那块山石。
除去表皮之后,再要说它是一块山石,就不是很恰当了。
只见如今被净涪拿定的那碗大山石,与其说是山石,倒不如说是一块龙形琥珀。半透明的土黄色表皮下,一条五爪金龙蜿蜒盘卧,双目紧闭,似是在沉睡。
然而,也就是这样的一条沉睡的五爪金龙,却让每一个看见它的人,仿佛都能听见一声悠长的悲切。
明良、谦照这些已经飞升离开的金仙大修们尚且觉得心头戚戚,更何况是马朝阳、段无涯这一众天仙,更乃至是如今生活在沉桑界天地各处的生灵?
除了明良、谦照这里离开了沉桑界天地的金仙大修之外,所有出身沉桑界的生灵,在一刻都按捺不住地眼眶泛红,落下泪来。
是的,所有。
并不因为他们修为高低、心性硬软、智慧蒙昧等等不同有任何的差别。那种起自心灵、深深融入血脉里的悲切,不是任何手段能够疏改得了的。
沉桑界天地各处陡然就响起一片哀切的哭声来。
净涪听得那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哭声在身边响起,不由将视线从那块龙魂琥珀上拔开,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嚎哭的不是其他,正是那些跟了他一路的沉桑界凡俗百姓们。
见他们哭得佝偻,却还是紧抓着手中灯盏、掐着手中佛珠,净涪也很是叹了一声。
‘龙魂还在沉睡未醒......’心魔身在识海世界里开口道,却是来问他,‘你待怎么处理?’
佛身收回目光来,往识海世界里看了一眼,半响没有说话。
但沉默了半响之后,他目光往上张望,看向那簇拥着他的琉璃佛光,望定那正在层叠演化、勾勒出虚幻线条来的那道佛光。
心魔身就明白了佛身心里的盘算。
‘你想将它交托给药师琉璃光如来尊者?’
心魔身动作顿了一顿,抬起手来托住下颌,‘你确定不需要问过张道兄,不需要与明良、谦照那一众沉桑界修行者商量?’
问过张远山,是因为需要确定这条沉桑界地气祖脉诞生出来的龙魂,或许会给“绝地天通”计划提供些帮助;至于与明良、谦照那一众沉桑界修行者商量,却是因为这龙魂即便是他请出,也是沉桑界地气祖脉万万年来生育的龙魂,与沉桑界天地忧戚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