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百四十八、可敦城
萧挞凛说:“张大人说:‘将来可敦城稳定了,可能会成为东西商道上的重镇,往来的各国客商一定很多,设立通译局就可以更好地与他们做生意。’”
萧绰说:“张瑗的眼光真是看得很远,可惜”
萧挞凛的鼻翼又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忍住泪水,说:“张大人,一个多了不起的人”他没有说下去,低头啜泣起来。
这大大出乎萧绰的意外,他从来没看见萧挞凛流过眼泪,在他跌跌撞撞的童年,哪怕碰得遍体鳞伤,他也没有哭过,在他备受人歧视和欺负的青年时代,他也没哭过。后来,打仗受伤,他也没有掉过一滴泪水,今天,为一个外人却哭得像小孩一样 。
萧绰说:“駞宁,你怎么哭了?这可不像你哟。”
萧挞凛说:“太后,你不知道,臣是可惜契丹呀,张大人那么聪明,那么能干的人,却死了,而且死的那么凄惨,臣心里怎不难受?太后,你是不知道为了修建可敦城,张大人几次差一点被狼吃了,为了选修筑城墙的夯土,她掉进图拉河里,险些被河水冲走了,现在,可敦城建成了,张大人却走了,臣的心好痛呀,没有张大人,臣建不起可敦城,即便建起了也经不住两年的风吹雨打。”
萧绰叹息道:“是啊,这真是太有才的人命不长,駞宁,你也不要伤心了,想一想,谁有能力驻守可敦城?”
萧挞凛说:“臣以为耶律高十有能力担此大任。”
韩德昌以为萧挞凛糊涂了,盯着萧挞凛说:“什么?耶律高十担当此任,太师,你没说错吧。”
萧挞凛说:“大丞相,我没说错,耶律高十才能出众,堪当此任。”
韩德昌说:“可是耶律高十是一个叛贼,可敦城如此重要的地方怎能交到他的手里?”
萧挞凛说:“太后是问谁有能力驻守可敦城,又没问谁可以驻守,若是问谁可以驻守可敦城,臣实在想不出来。”
韩德昌说:“那你也不能为一个叛贼说话,还推举他驻守可敦城。”
萧挞凛说:“不是我要推举他驻守可敦城,我只是觉得耶律高十打仗英勇,心思缜密,有勇有谋,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韩德昌说:“那也不能用他。”
萧绰说:“是啊,可敦城是西北重镇,千万要掌握好,不能有半点闪失。”
萧挞凛低下了头。
韩德昌说:“臣以为乌古部节度使萧图玉长期驻守西北边陲,熟悉边事,屡次讨伐甘州,肃州,擒拿敌首,智勇双全,由他驻守可敦城,可保可敦城万全。”
萧绰正要点头,忽然看见萧挞凛想说什么,便问:“駞宁,你想说什么?”
萧挞凛说:“萧图玉确实有勇有谋,有能力驻守可敦城,可他偏袒诸部节度使和官员,压迫民众,不得民心,恐怕民众不服。”
萧绰说:“这也是权宜之计,等南征回来,你依旧回去领兵,你亲自驻守可敦城,如何?”
萧挞凛说:“臣听太后的。”
萧绰说:“既然如此,駞宁,你就明日启程前往南京,出任南京统军使,先试探一下宋军的实力。”
萧挞凛领命,辞别了萧绰和韩德昌,回家收拾行装去了。
韩德昌看着萧挞凛离开,回头看了萧绰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但萧绰立即品出了其中的意思。
萧绰看着韩德昌说:“你还是不放心萧挞凛?”
韩德昌说:“他那样狂妄岂能不叫人担心?”
萧绰说:“是啊,不过他那不服输的劲头还是让朕高兴的。”
韩德昌说:“臣恰恰最担心的就是那不服输的劲头,那会让他失去理智。”
萧绰说:“这是不是危言耸听了?”
韩德昌说:“不,是太后过于欣赏他了,其实,他身上的毛病,二哥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劝太后不要让他挂帅。”
萧绰瞥了一眼韩德昌,说:“不要总是二哥二哥的,难道大契丹就只有他一人会打仗?别人都是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