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日本社会当下最真实的状况,此时别说国家银行系统面临着爆雷的困境,著名的投机者往往会因为欠下巨债身陷囹圄或死于非命,就连日本的两位首富也有点扛不住资产下跌的副作用了啊。
所以想也知道,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比这些人更弱小的存在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处境?
这不,在天气最热的时候,就连远在华夏的宁卫民都感受到了来自日本社会如同遭遇经济末日一样的丝丝寒意。
不为别的,就因为许多他认识的日本人可能是真的没办法了。
居然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不顾远隔万里,也想尽各种办法来向他求救。
首先就是合作过几次的EIE集团,代表长银的田中重彦在7月底就通过国际电话找到宁卫民,直言询问他是否还对东京银座的不动产感兴趣。
宁卫民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一脸懵,他疑惑明明被EIE视为珍宝,恨不得打死也不买的银座房产,怎么没过一年呢,突然间对方居然又想卖了?
他当时既没同意也没拒绝,只要对方把资料发过来看看。
收到传真的同时,他开始搜集有关EIE的近期消息。
结果不问不知道,敢情日本的高尔夫球会员也崩盘了。
经济泡沫时期,日本急速发展的高尔夫球俱乐部典型特征是把投资与消费混淆。
日本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上班族都打高尔夫,所以这项运动成了公司集体出游的重要节目。
高尔夫在日本还具有了仪式化的意义,不同的高尔夫俱乐部对应不同的社会阶层,会员身份能显示会员的等级地位,商人、政客和官僚可以在俱乐部内拓展人际关系网,这成为了社交和职业生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由于日本的高尔夫俱乐部为会员所有,所以在20世纪80年代地价飙升的情势下,俱乐部会员拥有的产权就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了。
在1982年年初,《日本经济新闻》开始发布“日经高尔夫会员指数”( Nikkei Golf Membership Index),计算500家高尔夫俱乐部的平均会员价格。
到了1985年年底,该指数从最初的100点涨到了160点。《广场协议》签署后,高尔夫指数在一年内就上涨了1倍,之后在1987年2月出现了一次“回调”,但在1990年春季又创新高,逼近了1 000点大关。
高尔夫指数成了日本不动产市场的先行指标。
泡沫经济期间,在归属于EIE集团麾下,仅限35岁以上日本男性加入的东京小金井乡村俱乐部,会员费已经从1亿日元攀升到了4亿日元( 270万美元)。
当时,全日本有20多家俱乐部的会员费超过100万美元,而高尔夫会员资格的总价值估计约为2 000亿美元。
在交易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资格的二级市场,有100名注册的经纪人,还有数百名“非官方的”经纪人,他们对每笔经手的交易抽取2%的佣金。经纪人也可以替新成立的俱乐部招募会员。
甚至银行可以提供以会员证作抵押的保证金贷款,最高额度达到会员证价值的90%。
这些会员证还被用来筹集投资股市的资金。
所以由此可知,这就是为什么高桥治则即便被公司除名,换了时代,EIE集团当初也仍然不肯放弃有关高尔夫的相关资产了,就是因为这里面的利益太丰厚了。
新的董事会在被宁卫民做空的时候,也依然坚信,EIE集团今后能靠这些高尔夫球俱乐部,和自有的高尔夫球品牌重回巅峰,再次找到新的业绩增长曲线。
以至于,他们后来回了口血之后,还没歇歇气儿,就又在海外买下了夏威夷的大部分高尔夫球场,并且计划修建更多球场。
然而哪里想到日本随着消费崩坏,高尔夫会员资格的交易逐渐减少,很多高尔夫经纪人也跟着破产了。
不少会员因手头拮据注销了会员资格,由此产生的退款要求总额,在整个日本社会超过了10万亿日元( 75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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