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3 大仇未报
孟小鱼闻言,低头不语。
她本来计划好了,跳下宇宁河后,游到一个无人地段再上岸,然后女扮男装往北走,去皇陵找哥哥和大海哥。可事实说明,她的身体并不如她想象的好,若非遇到管愈,自己还活着与否还真难说。
管愈见她不语,又道:“小鱼儿,你即便有冤屈,也当报官查办,而非自己跑去杀人。”
“我若报官,也就是去县衙告他。县太爷可是周之高的亲戚,如何会秉公执法?”孟小鱼自幼生活在渔村,官欺民怨的事见得多了,哪里会相信官府帮理而不帮亲?
“就算如此,你一个小姑娘,又无武功傍身,怎可冒险去杀人?你报了官,若觉得县令判决不公,可再往上告到宇宁郡府。”
孟小鱼也不再争辩,记起了昏睡前葛玄凯问她的话,眸光透过犹自湿润的长睫毛定定看向管愈:“世子怎会任由你救了我?”
管愈看着泪痕未干的小姑娘,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叹:“我跟世子说你爹曾对我有救命之恩,这当中必有冤情,请他封了所有见过你的人之口,一切等你醒来再说。对外只说你是我表弟,知道我跟世子出来巡视灾情,便偷偷从家中跑出来找我,却在路上生病耽误了行程,前几天才找到归途中的我们。”
孟小鱼心下稍安,终于确信阿志哥哥还是如幼时那般疼她的。
管愈又道:“如今整个宇宁东部都贴满了通缉你的通告,你此时定是不能出这条船的,总得等过了风头再说。我即刻便去跟世子说明缘由,看他能否帮个忙让宇东县衙撤了通缉令。”
他未曾好好报答过自己的救命恩人,如今这姑娘就在自己身边,再不照看着点他于心何安?
可他这话却让孟小鱼惊讶不已。自己背了两条人命还能被撤去通缉令,逃过刑罚?看来这世子也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主。她愈发觉得自己未曾去县衙告周之高乃正确之举。
管愈起身就走。
不久后,一个小婢女端了吃食过来,刚伺候完孟小鱼吃了东西,管愈便去而复返。
“世子说了,此事他会着人调查。若周之高和墨鱼魁果如你所言,他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
管愈这话让孟小鱼脸色大变:“什么叫将他们绳之以法?他们难道都未死?”
“世子适才得到的消息,周之高被你刺了一刀,已卧床不起,不死大约也得躺上几个月。当日墨鱼魁呛进了不少水,差点死了,后来又被救了回来。也幸而你并未将人真的都弄死,否则怕是世子也帮不了你。”
“两人居然都未死,我定要再去杀了他们!”
小姑娘突然变了脸,字字掷地有声,虽然眼眶通红,眼底却藏着桀骜不驯的光,通身都透着一股与她的身份和年龄不符的倨傲之气。
她只恨不得变成孙猴子,去天庭找玉帝老儿理论理论,为何好人活不久,祸害遗千年?
“小鱼儿,你一个姑娘家,怎可再如此莽撞行事?”管愈又是着急又是担忧,忍不住训斥起来,“你不信宇东县令也罢,可如今世子已同意帮你出面了,你还想如何?不管你有何冤屈,所作所为总得在法理之中。”
孟小鱼未答话,眸中噙泪,透过窗子,看向窗外的宇宁河。
这船是逆流而上的,她只需再次跳入河中,让水流把她带到下游就能回到正东镇,但她不会说出口。她知道,阿志哥哥定然不会同意她这般做。
管愈将小姑娘满脸的委屈与不甘纳入眼里,神情变得凝重:“而今宇宁东部到处是你的通缉令,你当你还能如从前那般潜伏起来伺机杀人?即便能,你还真以为就你这身板儿能再次杀到他们?杀了又如何?以你自己的命相抵?你可想过你兄长知道后会如何感受?”
孟小鱼闻言,眸光立刻黯淡了下去,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冲动。她此刻若是游回正东镇,怕是一上岸便会被人认出来。
她立刻便打消了跳河的想法,问道:“我把周之高刺伤了,世子可会抓我去坐监?”
“如今知道怕了?”管愈以为自己终于把她说服,放下心来。
孟小鱼是怕了,不是怕坐监,而是怕自己坐监后就再也找不到机会复仇。她花了半年时间谋划的刺杀,竟是徒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