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用计、规划行军道路,吐蕃人实际上已经非常娴熟了,加上桂军+嗢末军的绝对服从,残酷的宗教传统,吐蕃人的军纪实际上与碎叶军相差无几,还在大唐之上。
于是,他们就能忍饥挨饿长途跋涉,埋伏起来后也能长时间维持军纪。
故此,当预判到瀚海军的碎叶军可能出动援军后,尚结赞就开动了脑筋。
“孙秀荣这厮在胡弩镇时就能以区区两百骑将象雄如的东本拉鲁多吉击杀,其强悍就可想而知,不过眼下其南面有大食,不可能为了区区伊州而抽调大军前来救援,做坐山观虎斗才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如,吐蕃军政一体的行政区域,大致相当于万户,类似于大唐的“道”,如本就是万夫长,东本,千夫长)
“以孙秀荣与大唐的微妙关系,假如他们派出了援军,这其中的意图就耐人寻味了”
想到这里,骑在一匹矮壮的西海马(此时湟水流域的马匹,形体与蒙古马差不多,但忍耐苦寒的能力还在蒙古马之上)上的尚结赞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安西、河西空虚的事情连隔着一座祁连山的我们都知道了,难道碎叶军就不知道?”
“必须在碎叶军抵达之前控制伊州,隔断其东望河西之心!”
“不过,碎叶军要是来的话会走那条路?”
从瀚海郡出发,无论走哪条路,由于隔着折罗漫山,又要跨越茫茫荒漠,不可能做到碎叶军惯常的强遮蔽,于是,己方的行踪完全能在半途被敌方获知。
对于善于使用侦骑的吐蕃人来说更是如此。
“小论!”
与大唐一样,吐蕃王国的大论(大相)只有一位,但小论(副宰相)却有不少,有的是实职,但大多数却是荣衔、虚职。
作为现任赞普的亲舅舅之一,尚结赞自然也挂着小论的名头,而吐谷浑部的王子慕容图珲也有这个名头,但他毕竟是慕容氏,不是赞普一系,于是地位依旧在尚姓之下。
一个同样骑着矮壮的西海马,打扮的却像西域胡人的骑士从伊州城北面的广袤荒漠里出现后,在尚结赞面前约莫三丈远的地方下了马。
“说!”
作为侦骑,那自然也是桂军,而组成整个吐蕃王国军事系统、政务系统的都是贵族,自然都可以冠以论姓。
论达赤,是这位侦骑头目的名字,从这个名字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位普通小贵族的桂军(达,是其母姓名中某个字,赤,达之子也)。
对于这样的人物,就算是自己有待人亲和的名望,但尚结赞显然是不可能假以辞色的。
论达赤心中一凛,暗忖:“此人眼下是王国排名前十的人物,虽然日常以随和的面目出现,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实际上是一个残忍好杀之人,别说奴隶了,就是普通的论姓,动辄死在他手下的就不在少数”
“是,小论。职部已探知,有一支军队,人数在三千左右,正是碎叶军,正在折罗漫山以北向东行军,看来是准备通过伊州北面的山道抵达伊州的”
“三千?”
虽然碎叶军强悍早就威名远扬,但吐蕃人却没有与之正式大战过,在喀喇昆仑山口那场只是小规模的遭遇战,做不得数。
“碎叶军如此自负?”,尚结赞暗忖。
“你确定?”
“小论,从瀚海郡开始,一直到伊州北面的山口,在下的嗢末军都在监视着,错不了的”
嗯,对于长期趴在山上进行监视,还是在十分苦寒的折罗漫山上,也只有嗢末军能够担任,尚结赞想了想,决定还是相信他。
“达赤,苏毗部落瓦解后,丁口分成了好几股,为了防止其作乱,早已星散各处,你这次若是立下大功,迁到河西的一部就是你的民户”
论达赤一听大喜,多为民户,那是专门为像吐谷浑、党项羌、苏毗部这样的部落准备的,他们既有可能做奴隶,也有可能做普通民户,像飞鸟使(邮差)这样的职务便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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