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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尽量让措辞显得客观,但“个人生活选择”、“议论和质疑”这些词,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审问的意味。
话一出口,乌梅的心就悬了起来。她预想着对方可能会勃然大怒,或者冷笑着反驳,甚至直接终止采访。
然而,叶雨泽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越过乌梅的头顶,投向远处那片在烈日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实验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溯一段漫长的时光。
棚子外,风掠过戈壁稀疏的植被,发出低沉的呜咽。
“乌记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沉缓,“你见过二十多年前的基建连吗?”
乌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那是真正的苦地方。”
叶雨泽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叹息:
“一年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喝的是带着咸苦味的涝坝水,住的是夏天漏雨、冬天透风的土坯房。”
白天开荒、修渠、种地,累得人散了架。晚上躺在炕上,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风声,心里头想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乌梅脸上,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此刻异常深邃:
“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能让这片该死的土地长出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人。”
“想的是怎么弄点钱,给连队添台像样的拖拉机,省得人累死在犁耙下。想的是怎么把积压的农产品卖出去,换点过冬的棉衣和药品…”
“那时候,脑子里每一分每一秒,装的都是这些。喘口气都嫌奢侈。”
他的语调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投入乌梅的心湖。
“后来,有机会去俄罗斯闯荡,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就为了挣点外汇,买点国内急需的设备和技术回来。”
“再后来,搞汽车、搞芯片…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一个决策失误,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跟着我干的几千几万人的饭碗就砸了,军垦城这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就没了。”
叶雨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乌记者,你说,在这样的日子里,在每一分钟都可能被压垮的重担下,一个人,他还有多少心思、多少精力,去琢磨那些风花雪月?去经营什么所谓的‘三妻四妾’?”
他直视着乌梅,眼神坦荡得如同戈壁滩上辽阔的天空:
“我的感情经历,确实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是…一团糟。”
有些是年轻气盛,不懂责任;有些是阴差阳错,身不由己。有些,是孤独绝望时,彼此的一点慰藉和依靠。”
“我不是圣人,我有我的软弱和错误。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岩石般的坚定:“但我叶雨泽,从未用权势和金钱去逼迫、去交易、去玩弄任何一个女人的感情!”
“她们跟着我,或者离开我,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物质上,在她们需要的时候,给她们和孩子一个坚实的保障,让她们不必为生活担忧。”
“在情分上,无论结果如何,我尽力做到问心无愧。至于名分…呵,”
他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意味的苦笑,“在这个位置上,‘名分’这东西,有时候反而是最伤人的枷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真诚:
“我知道外面怎么说我。道德败坏?伪君子?随便吧。我管不了所有人的嘴。”
“我只知道,我问心无愧的是,我叶雨泽这辈子,没有对不起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没有对不起那些跟着我、信任我的兄弟姐妹!”
“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喊我一声‘爸爸’的孩子!军垦城在这里,战士汽车在路上跑,军垦机电的芯片在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