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定陶王请说。”刘中垒的脸上倒是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
“最近得先生指教,欣自觉学识见地大有长进,那日在太学之中,所论也颇合圣心。”定陶王道,“但是若如先生所说,天子不日便将下诏,立我为嗣,为何直到如今,也不见动静?”
到底是个少年,这样便就沉不住气了。刘中垒心中暗笑,再想想自己,被朝堂闲置十几年,壮志不酬,又说什么话了?想到此处,他悠然道:“莫急,定陶王天命所归,大事必然自成。”
定陶王心中哪能不急?本来他在太学之上一番高论,压服群伦,大放异彩,只觉必能得圣上认可,选为继嗣,谁知斜刺里杀出一名刺客,却让那族叔中山王得了救驾机会,大出风头。如今圣上算不得那开明圣君,却是个性情中人,会不会因此而偏向中山王一边?
他略一迟疑,道:“先生,您说那刺客有没有可能是族叔中山王派出,来故意演戏邀功的?”
刘中垒心中暗暗叹息,这学生虽然聪慧,但是心机实在太重,他说出这话,却是沉不住气,想要设法给中山王罗织罪名,意图主动出击,击败竞争对手了。
但他面上却一毫也不显现出来,只是耐心道:“这种可能性极小。那中山王是出了名的直性子,说他会弄这等诡计,朝中谁人会信?而且在太学之上刺杀圣上,一旦成功,对朝上何人有好处?”
定陶王一惊,顿时醒悟:太学之上,圣上只是考教三王,却并未宣布继嗣人选,一切尚无定数。若是天子身死,实在是对谁都没有好处。自己若要给中山王安这个罪名,不独天子多半不信,可能还要落一个为人奸猾的口实,实在不可轻为。
“可是,”定陶王心中仍是焦急,“过几日就是秋狩,到时族叔夸耀弓马,必能得天子欢心,万一天子心中高兴,把继嗣大位赐给族叔,又该当如何?”
“莫急,要对圣上有信心,”刘中垒看着这少年藩王,悠悠说道,“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定陶王见他智珠在握,只有暂且安心,再拜而退。
定陶王去后良久,突然间屋角黑影之中传出一声冷哼,一个嘶哑的嗓音道:“这孺子有什么好的,你竟选他押宝,连那禹鼎神物都交了给他,真是暴殄天物。”
刘中垒毫不吃惊,仿佛提前便知屋内还有别人,只是笑道:“天下气运不是几句话便能说清的,此一时,彼一时罢了。福先生可以放心,我不会忘记与贵方的约定。”
黑暗之中,又是一声冷哼,然后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