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虫弄出来的,倒像是有什么大动物钻入进去,不由得留上了神。
突然洞口草中簌簌一响,一道黑光向着二人猛窜出来。虽然杨熙早有警惕,但是身体反应却跟不上那黑光的速度,口中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身旁尹墨郡主一声清叱,就见一道白光闪过,将那袭来的物事一挥两段,跌在地上。
杨熙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儿臂粗的乌梢蛇,从那草丛里爆起伤人,却被尹墨郡主腰畔弯刀出鞘,斩在地下。那蛇头翻滚,兀自不死,又被尹墨一刀钉死在地上。
这两刀实在是干脆利落,犀利至极,杨熙虽然惊魂未定,但还是不由得脱口赞道:“郡主真是好刀法!”
尹墨郡主勉强一笑:“我们草原上的女子,会一点刀法没什么稀奇的,倒是让杨公子笑话了。”她刀法利落,斩杀毒蛇,心中却是惊骇非常,毕竟毒蛇这种东西,是个女孩子都要心生畏惧。
经此一险,二人再也不敢大意,将那手中艾束放在洞口又是熏了许久,果然又熏出两条残余的毒蛇,从那草棵里远远逃去了。
二人被毒蛇吓怕了,待要继续再熏,突然洞内传出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两个小娃儿不要再熏了,老夫都要被你们熏死了!”
这个声音起得突然,又发自深洞,几乎要将这一对少年少女吓个半死,几乎要转身便逃,但是又听那个声音道:“你们莫怕,洞里已经没有毒蛇了,要进来便进来吧。”
杨熙听着这暗哑低沉的声音,一时间寒毛直竖,硬着头皮道:“你……你是何人?为何呆在这洞里不出来,却让我们进去?”
“哈哈……”那苍老的声音一阵悲笑,“老夫伤残之躯,只能在这洞中栖身,怕是命不久矣,想要出洞却是不能了。”
杨熙和尹墨郡主互望一眼,眼中均是蕴满惊诧:两人追逐白孔雀到此,用艾草驱了毒蛇,本以为洞中有什么稀奇物事,万没想到洞中居然是一个人!
人有的时候比毒蛇更加可怕。
两人心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杨熙心中默想是不是要相信此人,是不是要进洞去看看,或应施以援手。那尹墨郡主虽然害怕被人算计,但是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也不甘心就此离去。
二人虽然未有交谈,但目光中却已看出彼此的心意。杨熙低声道:“我们且不急进去,等我再来问问他。”
说罢又向洞内喊道:“这位前辈,我等误打误撞来到此处,不知前辈又是为何在此?为何这么多毒蛇都在此聚集?希望前辈能为我们解惑,也好让我们安心给与帮助。”
洞内那人默然良久,方才低声道:“老夫被仇家暗算,侥幸逃得性命在此,但估计也活不过几天了,也不需要你们帮助什么。你们要是信不过我,转身走了便是。但是如果你们想要一场富贵,倒是可以进了洞来,听我这将死之人唠叨几句。”
尹墨郡主是金枝玉叶,杨熙也是朝中大员子弟,怎会被什么“一场富贵”所蛊惑?听他如此说,心中平添几分警惕。杨熙道:“前辈还未说明为何群蛇聚集于此呢。”
洞中人本想略过此节,没想到这二人竟如此警惕,却是没法蒙混过关。他沉默许久,突然叹了一声道:“也罢,我一个将死之人,也没有必要瞒你们什么了。这毒蛇聚集于此,全是因为我身上有一件紧要物事,却将这些毒蛇吸引了过来。”
那人忽然又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杨熙暗忖,这个便告诉他也不打紧,便道:“今日是十月二十九。”
那人又默然一阵,道:“今年闰十一月,现在便还算是秋天。我失陷在此不知时日,不想转眼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两人一听,皆是寒毛直竖,这人在这满是毒蛇洞窟里竟然坚持了两个多月?!尹墨郡主不禁冲口问道:“两个多月?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人哈哈一笑,声如老鸹一般难听:“这要亏得有这么多毒蛇主动送上门来,我饮蛇血,吃蛇肉,虽然身不能动,却是一直活到了现在。不过转眼寒冬将至,蛇虫匿迹,想来我纵不是伤重死去,也该冻饿而死了。”
两人心中又惊又骇,这人伤重不治,竟还能斩杀毒蛇,吃肉饮血,那些毒蛇逡巡不敢进洞,想来是被这人杀得多了,以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