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有内侍,报道:“陛下,期门卫已经封锁了宫城八门。”
天子听到这些禀报,心中渐渐安定下来。他深深地看了刘子骏一眼,道:“先生这般谨慎,是不是有点过了?”
刘子骏毫不退让,道:“臣以为,张逸云此人极其危险,如此应对并不为过!”
旁边董贤也谏道:“臣以为,刘大夫所言极是,还请天子发下诏令,全城搜捕张逸云!”
“不可,”天子沉思半晌,道:“之前将张逸云下狱,都是秘密进行,也未宣扬过他有甚罪状,此时骤然昭告天下,不免让人胡思乱想。以朕之见,还是应秘密搜寻,不可惊扰民众,徒令朝野生出猜忌之意。”
刘子骏隐隐猜到天子要说什么,但是此刻他谋盗玉玺事败,也没有立场说话,便只立在旁边静听。
董贤却是真的不知道天子是什么意思,待得天子说出:“明日大朝会,朕便正式下诏,令董恭、董晖即刻赴任,合金吾卫、羽林军、京兆府之力,秘密搜查张逸云,务要将他找到格杀!”才终于醒悟过来。
天子这是借此机会,助自己的老爹和幼弟尽快掌控南北两军啊!
想到这里,他不禁泪盈双目,下拜叩头,哽咽道:“董二谢陛下,谢陛下圣恩!”
自称董二这样的贱名,可见他心中之感佩实在是无以言表了。
天子见这璧人下拜,顿时又怜又爱,不由得将那张逸云脱逃一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忙将他搀起道:“圣卿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刘子骏实在不愿看这二人惺惺之态,不由得轻咳一声,道:“看到陛下安好,臣也便安心了。若无他事,臣便暂且告退。”
“先生且住,”天子语调微冷,突然回过头来,“虽然大司马是国之重臣,但是这次他的手也伸得太长了!王氏久在朝堂横行,无人掣肘,朕想趁此召定陶国中旧臣及母舅等人入朝,制衡王氏,先生以为善否?”
刘子骏和董贤心中一凛,知道天子这是借题发挥,终于要将定陶国的亲信,并自己母族召至朝中了!
之前天子也曾隐约表示过此意,但是皆被刘子骏拦了下来。理由是为君者,三年无改父之道,刚刚即位便改动朝上格局,必然引起朝臣特别是把持朝政的王氏诸人剧烈反弹,导致政局不稳。
但是此时天子得了这个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提征亲之事,既有制衡王氏之意,又有维护自身安全的意思,刘子骏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
于是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拜道:“全凭天子圣心自度!”然后不待天子再说什么,默默再拜而退。
董贤看着天子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突然觉得心中一震发冷:天子或许根本没有奢望能够拿回玉玺,能够借此机会,封住刘子骏的口,将自己的亲信召入朝中,也许才是天子的真正目的!
他最近时时随侍天子身畔,但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对这位年轻的九五之尊,了解得还是远远不够!
刘子骏走出皇宫之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
他默默地思索着今夜发生的事情,复盘到底是何处出了差错。
杨熙那个小子从头至尾都被蒙在鼓里,虽然脾气跟若虚先生一般无二,但心思手段却不如其师多矣。所以他在今夜之事当中,并未做上什么手脚。
他在宫中的眼线看着尹墨郡主收到信后,惶急匆忙地答应盗窃玉玺,她在其中必也无所作为。
那究竟是谁坏了自己的大事?
难道真的是皇帝自己放出了风声,只为将他坑上一把?
不可能!
皇帝没有这么蠢,也不会有那么聪明!
他绝不会蠢到放弃拿回玉玺的机会,也不会聪明到猜出自己真正的想法,真正的野心!
听着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鸡鸣狗吠之声,期间夹杂兵士行进的声音,老百姓哭喊的动静,他知道对张逸云的搜捕已经开始。
但却一定搜不到他。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经过究竟怎样,不知道张逸云究竟是得了什么人的帮助,又是如何逃出大狱,但是他既然能顺利逃走,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