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领军入驻肥城后,知道这是事关全局生死的大战,不敢稍有迟疑,立刻派遣斥候去打探周遭汉军的布置,又派使者去南岸沟通白波军,询问他们情况如何。
但不管白波军情况如何,就管亥部自己而言,情况很不乐观。
临淄之乱后,管亥勉强平定吴霸,但整个青州仍多有动乱,各地疲惫不堪。多少军中战士,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中,却死在曾经的同袍战友刀下,这不得不让军中失望,民心沦丧。以至于在返回临淄的途中,管亥骑马在阡陌间,就曾见一群孩子拥簇着大军,在道路旁歌唱道“行路难,太平难。七载青徐成肱股,一入泰山去不还。”这是说黄巾只能共患难而不能同富贵,很多军士们听了童谣,都低着头不说话,似乎连手中的斫刀都沉重了许多。
在这种情况下,临淄朝廷收到了张方的归降信,朝中意见纷纭。
张方名为归降,实为求援,所有人都对此心知肚明。故而大部分人说,青州大乱方定,徐州又形同割据,而刘备曹操乘大胜之势,携十余万胜兵,围困两座孤城而已。双方顺逆显杂号将军所领,步卒不过三千人,骑军不过五百,尚不如汉军中一般校尉所辖。两路大军合计一起也不到八万,而包围张方的两路汉军,便有十二万之众,能否克敌制胜,无论是管亥还是杨奉,其实心中都没有底。
但无论如何,临淄之乱后,各州仍能互相援助,就已难能可贵了。随行的军士虽然接连征战,神色疲惫乏累,但都管亥下令时,皆无怨言。这也是他们仍敢作战的原因。
“伪朝在云蒙山设有大营?”斥候回报消息后,管亥吃了一惊。他心中原本计划,占据肥城后,先出兵云蒙山,掐断汉军北路粮道,而后以袭扰逼迫汉军南撤,以此来解除蛇丘之围。但如今第一步便有了阻碍,这不禁让他有几分心焦。
管亥接着追问道“大营布置如何?有多少人?可知守将是谁?”这些斥候都抓过了舌头,也问清楚了,回报说,汉军在云蒙山脚一前一后分设两营,约驻有守军六千,守将是东平校尉刘德然所部。
得知是刘德然,管亥又略微松了一口气。东平军成立已有十载,和青徐黄巾来回交战不下营垒,做大战准备,但人数布置大体都没有变化。
管亥大喜道“好!伪朝的援军还没到!这正是我军的机会!”
于是继续进军,他们于午时左右到达山脚,一个拐弯,正好看见汉军在营垒前抛洒铁蒺梨。双方相距不过一里,管亥当即高声下令,吹响号声,令全军勐攻。
第一波面临的攻势与伤亡是最大的,但他身边的亲随骁将如王雷公、李飞燕、杨白雀、郭大贤、杜浮云等人,都身披厚甲手持斫刀,不顾敌军的箭雨与地上的铁刺,如钢铁般冲了上去。而那些披甲较薄的士卒,就跟着前人闯开的道路,如洪流般涌了上去。
这个时候,天气稍有些变化,忽然在西边又有东风刮过来,狂风呼啸,将山营汉军的袖袍漫卷,很多直面更苍军的汉军士卒根本无法勾弦开弓。齐人趁势越过箭围,冲到营寨的鹿角前,与汉军贴身肉搏,展开血战。
王雷公冲得最前,他自恃甲厚体勇,便顶着汉军的长矟冲撞鹿角,很快将一处栅栏推倒。左右还没来得及跟上,他已然一往无前地又冲杀到汉军人堆中乱砍。身中斗不和,其验见效于日月星辰。然亦可蚀,亦可不蚀,咎在阴阳气战斗。”“何故战斗乎?”“阴阳相践,递诤胜负。本当相爱,何反相害耶?”
又为其念道名发愿“解子过于天地,复返自然,灵往化道。”
念完,王雷公已然咽气了。王雷公本名王复,不过一寻常农家子弟,但自入太平道后,舍生忘死,彪悍善斗,每战必陷阵,故而道中将他比作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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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苍军涌入营中搜杀残敌。李飞燕见到一个敌将,披着澹黄色铁甲,里面穿着红色戎服,牵一匹白马经过。他见白马身形矫健,暗想这一定是个富贵之人哩。就追上去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扑倒在地上,按住他的头,想把他的头割下来。那人害怕了,连忙说“不要杀我,我是东平校尉刘德然,是大将军的族弟,将我送去请赏吧!”又从怀里拿出一包金子,送给李飞燕。
飞燕便放开他,令他牵马走在前面,自己持刀跟在后面。他看见四周混乱,不时有败卒经过,担心有汉军来救德然,自己一人应付不来,不如先解决了他再说。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