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十二月,诸事都进展地颇为顺利。
马日磾与赵岐赵温已先后持节出使关东,吕布也领旧部与北军前往武功一带,边整军边招募新兵,为攻略凉州做准备,魏延则出函谷,回报关羽朝中决议。
而至于其余的赈灾安民诸事,在这三月里,&bsp&bsp都已经处理妥当了。渭水南北,多是重建新筑的房屋,积雪皑皑,遮不住原野山谷的人烟。即使是万籁俱静的深冬,人们现在也跺着脚,随着朝廷官员在田野里来回奔走着,并不觉得有丝毫疲乏之色。
这是朝廷的新政,下令至各县乡亭,以男子四十亩、女子三十亩的份额为百姓分配田亩,田亩不得买卖,百姓授田之后,当先十税四缴税五年,年满之后,田税降至十税二,百姓闻之都感叹说,这是百年难得的仁政啊。一时间,三辅田野里尽是殷勤奔走的百姓,比往年的年市都还要热闹几分。
见民众逐渐安定,三辅乃至三河的商人们也就陆陆续续赶来长安,在城北的旧市里开展新集,不过关中大乱近一年,&bsp&bsp还留有积蓄能够买卖的人已然不多,&bsp廉入朝,关东对此还没有回应,只有三辅按时举荐,一郡举荐两人,此次前来的一共有六人。
陈冲出门迎看打量,发现这六人都是年轻人,大的不过二十五六,小的才元服二三载,但身上满是自信与朝气。陈冲心中很高兴,于是问他们名字与乡祉,得知这六人分别是扶风法正、扶风孟达、京兆杨修、京兆韦康、冯翊李义、冯翊郭凯。
其中五人皆出身当地高族,法正是名士法真之孙,孟达是常侍余党孟佗之子,杨修是光禄大夫杨彪之子,韦康是长安令韦端之子,郭凯虽族声不足,却也是云阳大族,故而都得到三郡郡守照顾。只有李义一人是小吏出身,因其器性重厚,办事得力,故而受其上司器重,这才推举为孝廉。
陈冲得闻后,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禁对李义亲近了几分。
这时候,他领众人进入书房,都坐下后,又为每人倒上一杯茶水。孟达本以为这是热酒,端在手中便豪饮一口,这才发现茶水滚烫,又是满口的苦味,差点没吐出来,舌头在口里转了好半天,这才把茶水咽了下去,但茶,如燕雀而已。只知眼前之微末,不知九天之高志。况且在下才能有限,平日多有疏漏,侥幸为长官青睐,才得举孝廉。今日能为国家做事,已是恐慌,又哪里敢言谈志向?只求凡是尽心竭力,无愧于己便是了。”说罢,他低头不敢看人。
谷澦&ltspa&gt 陈冲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若能无愧于己,倒也是大志向了。便是如周公、张良,恐怕也不敢说无愧于己。”
正要回到席上时,孟达见自己没来得及说话,心中非常着急,嚯得站起来,对陈冲行礼说“在下的志向,便是要效仿耿弇、吴汉,为王前驱,助国一统!”说罢,便一动不动,等着陈冲的评价。
陈冲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将孟达扶回座位,说道“好志气!今日我记得你了!过几日大将军来京,我就将你安排到他府上,只要你有真才实学,他一定会重用你的。”
孟达大喜过望,一时间又有些不知说何是好了。
说完志向,陈冲又转而考察他們所长。
先谈经学。六人各有所长,但以法正与杨修最为优异。法正因家学渊源“请德祖言之。”
杨修也不推辞,直接说道“自三代以来,周灭商纣,秦灭六国,高祖定鼎,多以关中之兵将,结巴蜀之物力,夺山河表里,而成帝王之基。今明公已有关中、晋地,何不挥师南下?破南郑而收三巴,成强秦之势,则关东之敌何足道哉!”
说罢,他看向陈冲,陈冲沉默少许,转而问其余人说“你们有何看法?”
法正说“既有秦岭横绝,又有剑阁天险,德祖言之虽易,却不想巴蜀岂可易得?”
杨修说“故而当时日必争,以刘焉立足不稳,发兵早破,迟疑则失其机也。”
李义则说“奈关东忠臣如何?”
杨修说“值此国难,正当忠臣为国尽力,何出此腐儒之言?”
韦康说“奈关东百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