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另一边,在张济与王方的不断求援下,建威将军徐荣领军四万,终于抵达肤施城南。在他的身后近四百里的地方,牛辅部三万大军也刚刚从战事中撤离,正在粟邑领取辎重粮草,但他们不会北上,将继续在河东与张飞部对峙。
王方亲率城中步卒出城迎接,随行的还有铁弗部各路首领,他们身着最贵重的狐皮长裘,配着金腰带,脚穿牛皮长靴,恭敬地立在道路两旁,等待朝廷大军的检阅。
徐荣接连走了十余日的山路,一路除了山岭便是丘陵,走到肤施城南,只见三座高山将肤施城环抱,山影在日辉下遮盖满道路,又有流水潺潺,将两侧本不过数百丈的道路分为两截,他向道路左右看去,只见出迎的队伍整齐地列在城前,但他却大皱眉头,以致迎上去的王方颇为诧异,他上问道“禀建威,可是礼节有所不周?”
徐荣闻言却是失笑,对王方说“我虽与你们不同,是燕人出身,但燕人也是边人,哪里讲究什么礼节?”他看向那群铁弗部首,再问王方“我奇怪的是,怎么只有这么些人?我听闻铁愿支撑朝廷,来应征的勇士,我也多赏赐,虽说对美稷叛乱之事多有议论,但多还是心向朝廷的。”
徐荣面色这才缓和下来,他身为玄菟郡人,既不像王方、张济等人与董卓同为乡亲,也不像李儒、牛辅那般与董卓有联姻之谊,此时却能受董卓重用,以至于停用皇甫嵩时,李儒首先保举他都督此战,这都是因为他谋划谨慎多思,作战又勇猛无私的缘故。
他这才与王方徐徐向前,向铁弗部诸首领一一问候,当日又宴饮一番,与众人笑谈曾经征战黄巾与韩遂的往事。徐荣口才了得,铁弗人听他描述,只觉战事栩栩如生,一会在河北巨城之下,一会在陇上高原之间,金戈铁马,纵横驰骋。说到酣畅处,徐荣脱下自己的上衣,当众露出自己的上身,就着一道道疤痕说起他们的来历,他上下约有疤痕三十余道,其中险些要命的也有五道,只是有一道疤痕颜色尚新,显然是刚得不足一年。这道疤痕从臂肩横到胸乳,显得极为可怖。徐荣对其避而不谈,但经不住有人好奇,只听其中一都尉问徐荣此疤痕来历为靡粉了。”
王方闻言,诧异道“莫非建威不看好此次征战?”
徐荣缓缓摇首,他放下酒杯,正襟道“此次征战本是车骑谋划,太师将此委任于我,自是对我的信任,我本也看好此次出击,故而积极参与,希冀能一举破并。但如今形势已变,实在不该带兵来此。”
他详细分析说“车骑之谋划,乃是白波反水之际,以电光神影之势,全据山险,逼降困刘备于太原,而后大军南北夹击,收复河东,再以泰山压顶之势,直逼晋阳。如今车骑之谋划,可有一项功成?”
王方闻言默然,他说道“张济未能攻下离石,确实是我等未能料到的。”
“是啊,既然计划不成,我便上书太师,说不如先掠河东之民返朝,再派一别师驻守圜阳与上郡之间,与刘备陈冲对峙,令其坐耗钱粮,亦不失为大胜。至少并州重创之余,两年之内,难以再征发大军了。”
“太师如何回复?”
“太师其实颇为赞同,但不打一战便撤,他颇不甘心,这才命我领大军入上郡,与尔等汇和,谋划与刘备会战。”
王方对此心知川逶迤,做出最后的感叹“如此险地,我竟不能据此待敌,实在可惜。”
次日一早,他们招来铁弗部众人,当众宣布决定,铁弗部众人心中都有所腹诽,但也不敢违背命令,都尊令行事,而后全军向白土城开拔。
再往北三百里,山岭逐渐低平,视野逐渐开阔,一条银色的水带从西北方的草原划过,向东南流入吕梁群山中,那便是圜水。在圜水的北方,一座小城显眼地耸立在旷野里,四周扎着灰色的营寨,并有各色的旗帜在风中招摇。
徐荣抵达军中,召集诸将领进行军议,并阐述了向刘备设阵挑衅的意见。张济等人大为意外,但他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方案,也均为徐荣所说服,同意此方略。
最后徐荣对各军分派任务,做出部署徐荣本部为中军,张济与白波军为右翼,王方与铁弗部为左翼,李傕郭汜部置于全军之后,作为奇兵。并下令让出白土城,全军后退十五里,让刘备军渡水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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