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荀攸书房的夹层里,李儒也从中找到了四封信件。一封是袁绍的回信,勉励荀攸继续谋划诛董一事。而另外三封信件是尚未发出的,分别寄给冀州袁绍的,并州陈冲,幽州刘虞。信中说自己在长安谋划已久,朝中多有大臣响应,即将行动,不日便能诛杀董卓,希望他们能够重领大军,到长安来安定形势。但对是朝中内应大臣是谁,信中却语焉不详。
没有别的线索,李儒便在狱中拷打荀攸向他逼问同党有谁,主使有谁,若他说出,或能少受受刑之苦。孰料荀攸一口咬死,自己是夸大其词,也不承认自己谋划诛杀董卓,毕竟死无对证,除了信件外没有任何物证证明他与刺杀案有关,结果就是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鉴于荀攸是唯一的人证与线索,李儒恐怕用刑过度,将他生生打死,只能暂停行刑,亲自到郿坞去,向董卓汇报已知的结果。
董卓此时箭伤未愈,稍有动作,化脓的伤口便是一阵刺痛,连带着他的思路也尖锐起来,一度对李儒发火,但他听说皇甫嵩似乎有关后,言语却迅速平静下来,斜。如今到处都有谣传说,我是篡汉贼子,宗庙大火是上苍对我不满。”董卓眯着眼睛望向一旁的烛火,叹道“可偏偏擅自救火的,还是皇甫嵩。”
他敲击着床榻道“若我被刺客诛杀,朝中能稳定局势的是谁?”
“尚有左将军(董旻)在。”
“前载时我尚在雒阳,朝中便有人劫持天子,若我不在人世,叔颖哪里斗得过别人。”
说到这,董卓停下敲击,将双手抱回胸前,眯着眼,慢慢说道“我之前还没想清楚,但现在看来,不管皇甫义真参与不参与此事,他都已不能不死了!”
李儒汗水涔涔,他未料到皇甫嵩在董卓心中已有如此猜忌,只能斗胆问道“那太师的意思是,抓捕车骑归案?”
董卓一抬头,突然微微一笑。他直起身子,虽然这一年来他不经战场,身材发福的厉害,但是到底高大,一挺直胸膛,满是白须的脸庞居高临下地望向跪坐在一侧的李儒,眼中的威严却如乌云般压过来。
他上身微微向前倾,说道“既然是诛心之论,抓捕就太大张旗鼓了。派一个使者去劝劝他,让他在家中只管登门拜访便是,何必拘于礼节?”李儒只叹气道“你不懂。”
到了次日下午,皇甫坚寿亲自来回复说,请他速去面见皇甫嵩。
谷&ltspa&gt 时值下午,李儒登门入见。他见皇甫嵩闲居家中,正在读书,眼神气息非常平和,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太师锐利的眼神,与董卓如今肥胖的身躯不同,皇甫嵩一直控制饮食,虽说身材高大,但容貌却显得清癯,加上他打理的非常干净的白须,一见便觉得是儒雅君子。
看见李儒入内,皇甫嵩一边招手让他坐在身侧下首,一边将正在读的书放下来。
李儒无以开口,随口问“车骑在看什么书?”
皇甫嵩微微一笑,说道“闲来无事,看看《道德经》。”
李儒想上善若水,和光同尘,这确实是皇甫嵩一生的信条,只是这样也逃不过这次大劫了。
他毫无心情与皇甫嵩讨论学术,反而按照事先的准备,突然抛出说“我这次来,是受了太师的意思。”
“哦,”皇甫嵩面无表情,似在用手抚书,但实际心中激流澎湃,只是按耐住了。
半晌听李儒不往下说,他告太师,我已明了。但我还有一些家务事要交待,你晚上再来吧,带上见证人。”说罢拿起书,不再理会李儒。
李儒从未觉得这般心虚过,慌乱间起身告辞,狼狈出门,正好撞上皇甫坚寿。原来他一直在门外偷听,两人见面,也无有言语,李儒慌乱出门。
等到李儒走后,皇甫嵩从案上取出横吹,缓缓吹奏起来。他吹的乃是《陇头流水曲》,这是凉人离开陇头为国征战,久久不能回到故乡时,一起合作的思乡之曲,也是边塞骑士远行的别离之歌,曲风和缓苍凉,有如朔风下起伏的高山草原。
其曲有词,全文如下
“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朝发欣城,暮宿陇头。寒不能语,舌卷入喉。陇头流水,鸣声呜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一曲吹罢,皇甫坚寿才流着泪跪坐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