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莫那抵达山下,便派出会说汉话的骑士,在汉军阵前大肆宣传石豁山易主的消息。白鹿旗与严纲头颅俱在,事实如铁般无可辩驳,这使得汉军大为沮丧。
公孙瓒顿时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境遇,往上强攻并不能仓促破庭,反会为身后敌军所乘,&nbp;&nbp;但往后退,归路已断,他能退往何处呢?不由得大骂严纲无能。可事已至此,咒骂没有作用,公孙瓒不敢再浪战,最终还是缓缓下山,&nbp;&nbp;将大军带回山脚营垒中,再做打算。
公孙瓒原本打算,&nbp;&nbp;在攻下的第一道庭门处多设守卒,&nbp;&nbp;当下下山的鲜卑人,再腾出手来,解决背后的宇文部,只要能去除后患,怎样行事都会留有余地。但好不凑巧,在这个深冬时刻,天上竟飘起了大雪,浩浩荡荡的雪花如同天云倾覆,顿时天地一色,举目皆白。
天地寒冷,汉军即使带上了冬衣,也觉得肌肤龟裂,手脚僵直,行动迟缓了许多。公孙瓒派一些精锐与宇文部索战,这些鲜卑人都备好了防雪的旃裘与取暖的酪浆,汉军一时间竟敌不过,只好又,结果不治而死的人几乎天天都有。军中士气愈发低落,屡有军人偷了马,想从小道逃回幽州。公孙瓒知道了大怒,下令凡是捉住了,一律腰斩枭首。即便如此,仍然无法禁绝。
转眼就是元月了,为提振士气,公孙瓒召集将士练武射树,胜者奖给腌肉。他亲自挽三石强弓射靶,箭不虚发。又令骑士们把矟尖去了,用矟杆交战较量。鼓手擂牛皮大鼓助威,声震十余里。轲比能听到鼓声,让苴罗侯下令各部说:“公孙瓒这是粮草将尽,打算拼死一搏了!各部严加备战,他一动,我们俱动!绝不放匹马返回居庸!”
他猜得不错,公孙瓒觉得再待下去,恐怕将要全军覆没于此,重现白檀山之役的结局。而且当年他战败,还可回到幽州,在刘虞帮助下重整军队。可此时刘虞已为他逼走,他这一败,恐怕将使整个幽燕倾覆,故而他不得不拼死一搏,下令说,全军做突围准备,三日后拔营起兵,由田楷殿后,鲜于辅为前锋。
但军令传下去后,军中颇为不安,私底下汉兵们都说:“食不饱,力不足,马又杀的计策,又改让赵云前去迎接应证。等赵云骑马而出,与来人一番印证后,赵云手拿一封帛书回来说:“君侯,是段将军的人,他们带有司隶校尉的军令,特来此为我等解围。”
“是龙首的安排?”公孙瓒连忙打开帛书,见信后有陈冲的官印与私印,这才放下心,连忙把来人迎了进来。
来使是王允次子王盖,他一进营来,便直说来意。原来段煨得知公孙瓒进军王庭的消息,便已准备领兵汇合,哪知才点齐万余兵卒,便收到公孙瓒被围的消息。段煨深知事关幽州安危,不敢耽搁,率军自平城北上,占领了距黄石崖稍西的岱青山,又迫走了宇文莫那,这才打通了道路。如今公孙瓒可退往并州,再从平城转赴代县,返回幽州。
得知可以安然返乡,诸将都劝公孙瓒答应下来。公孙瓒却心有不甘,他犹豫片刻,竟问王盖说:“贵部可否借我部些许粮草,如今不止我部饥寒,鲜卑狗连日苦战,也都精疲力竭了,只要你我合击此处,擒得鲜卑单于,北方哪还有战事呢?”
王盖浑不料公孙瓒会出此言语,是也就绝了追击的心思。
燕人们陆续走出弹汗山,接着向北走,一连走了两日,才抵达岱青山与双台山的交界处,过了山道,便是段煨部所在了。可先迎接他们的,却是山外悲号的寒风,裹着皮裘地燕人们冻得瑟瑟发抖,剩下的马匹也跟着股栗寒颤,回首他们来的路,又有千余人跟不上队伍,倒在风雪里了。
段煨领着部将在这里等待迎接,哪怕心里早有准备,看到这股景象也不禁吃惊,赶紧让部下又加设了三十口热汤,供他们取暖饮用。
在这里,公孙瓒部足足休整了五日,才勉强又继续南下,抵达雁门。段煨本来收了刘备的消息,说他不久便会回到并州,故而欲使公孙瓒暂留,待他到时,双方再一叙旧情。但公孙瓒此时损失近半,耻于与刘备交谈,在正月初便又率军往东,自代县返回幽州。
经此一役,公孙瓒元气大伤,因兵力不足的缘故,他召回公孙范与公孙续,连带着中山与常山二郡的郡兵也迁入涿郡。袁绍虽一度在代郡受挫,但得益于此,终归是兵不血刃地收复二郡,重据冀州九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