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求生的本能,对失去一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更加强烈地撕扯着他。
他不能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
绝不能!
他不能也不会去公然质疑曹洪,那等于自毁前程……
如果在这汜水关的绝境里,还有所谓的『前程』可言的话。
就在李固思前想后之时,忽然听到了汜水关门之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然后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扑到了他的脸上,让其感觉到了窒息……
『骠骑军!骠骑军来了!』
……
……
骠骑军确实是来了。
夏末的风,依旧热烈,卷起了河洛大地上的尘土,呼啸而上,随着三色旗帜飘扬腾飞,似乎也因为骠骑骑兵的热血一同奔涌,滚动。
地平线上,一道道黑色的铁流席卷而来。
即便是在追杀过程当中的散兵状态,骠骑小队也会尽可能的维持着各自统属,跟在自家小队的旗号之下……
即便是有些旗号看起来比较的那什么……
黄石、白鹰什么的队号,都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还有些举着仕女旗的队号的,也偶尔会引来其他小队的哄笑。
不过,不管是石头队,还是仕女队,都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碾碎了巩县失守后曹军残兵败将仓皇撤退的残存抵抗。
为首一将,身披玄甲,猩红披风在疾驰中烈烈翻卷,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正是骠骑大将军麾下骁将,张辽张文远!
不是张辽不想要追杀曹洪以全功,而是曹洪利用前期在巩县汜水关修建的工事军寨,不断地丢下壁虎的尾巴,以至于分散了骠骑骑兵的注意力……
毕竟大汉当下,也没有什么系统,或是什么雷达,可以明晃晃的在背影上面标注出某某人的姓名。
张辽端坐战马之上,人与马浑然一体,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锋芒。
他身后,骠骑骑兵正在宛如溪流汇入江河一般,自动的归拢到了他的旗帜之下。
在这个过程当中,骠骑骑兵基本上保持着原本的阵型,如同一柄巨大的、不断向前推进的犁铧,所过之处,曹军遗弃的旗帜、破损的辎重、甚至零星倒毙的尸骸,都被这股钢铁洪流无情地碾过或抛在身后。
骠骑骑兵盔顶的红缨在风中汇聚成一片跳动的火海,甲叶在高速奔驰中发出低沉而有韵律的摩擦声,宛如铺天盖地一般,拥塞了汜水关上的所有曹军兵卒的视野。
『骠骑追来了!!』
『是张辽!是张文远!』
恐惧在汜水关上下蔓延。
但凡是大军溃败,都不可能那么的简单利落,难免会像是上了年岁的男性,不仅是会有尿分叉困扰,甚至还有尿不尽的烦忧。
曹洪等人作为大部队抵达了汜水关之后,依旧还有曹军小部队,滴滴沥沥而来……
要说就此拉上锁不管了吧,多少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当下,当张辽等骠骑大队而来的时候,被曹军遗留在关外,还没来得及进汜水关的这些零散部队,便是哭爹喊娘,丢弃了所有碍事的旗帜和兵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这些溃兵,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雪块,迅速消融瓦解。抵抗者寥寥无几,大部分曹兵在发现他们奔逃无望后,几乎是本能地丢下武器,扑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哀嚎。
张辽驻马于降卒之前,目光扫过这些面如土色的败兵。他挥了挥手,『传令下去,伤者,由医护兵就地简单处置!收缴兵器甲胄,十人一队,缚手相连,押解至后方大营!不得虐待,不得擅杀!违令者,军法从事!』
几个骠骑军校尉立刻领命上前,指挥手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
骠骑骑兵之中,负责小队医护的兵卒,便是上前,拿出干净的布条和简单的金创药,开始为那些倒地的曹军伤兵包扎止血,动作谈不上温柔,却足够专业和高效。
那些哀嚎的曹军兵卒,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哭喊之声渐渐地收了起来……
就连汜水关上的曹军,也都沉默了下来。
负责看押的骑兵则下马,收缴散落在地上的武器和还算完好的甲胄,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将降卒每十人手腕相连,串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