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萧文明这样的呵斥,戴鸾翔缓缓抬起头,悠悠地说道:“原来是萧爵爷来了,有失远迎!”
萧文明听了鼻子一酸,赶紧迎上前去,将戴鸾翔从板凳上扶了起来:“真是委屈大元帅了,这他妈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戴鸾翔自嘲地摇摇头:“这有什么想当初我南征北战的时候,北到雪地高原、南到沼泽湿地、东到汪洋大海、西到瀚海戈壁,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住在这里不过闷气一些,其实也没什么打紧。”
“话是这么说,但是没有必要的苦,咱们还是不要吃吧!”萧文明一边说,一边将戴鸾翔搀出了那座闷气的小屋。
按照寻常人家居住的环境,这座小屋的条件大概是恶劣无比;可要是按照牢房的标准,这间小屋倒还凑合。
而正因为这里是一座牢房,又怎么会有犯人随意进出的道理
作为牢头的皇城司主是冯海峰,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萧文明的眼神镇住了。
不过萧文明的这个眼神威力有限,毕竟这里是皇城司的衙门,是冯海峰的主场,要是在这个地方,气势还被萧文,赶忙将携带的衣服被褥展开来,取了一件半新半旧的棉袄,披在戴元帅的身上:“元帅这几天受苦了,我和小戴将军正在外面奋力营救,元帅不久应当就可重见天日。”
萧文明说这话是有意在宽慰戴鸾翔。
这一回戴鸾翔遇到了这么许多弹劾,可以说是舆论汹汹、狂潮通天,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拨乱反正过来的。
不是就连戴鸾翔本人,都已被押到了皇城司衙门里看管起来了吗
也就是大理寺的身份和人脉摆在这里,或许还有营救的余地,要是被弹劾控告的是其他寻常的官员,早就已经相当于宣判了死刑——缓期执行了……
因此对于营救出大理寺,萧文明并没有十足的信心。
可是戴鸾翔听这话却完全没有把握住重点,而是反问萧文明的:“爵爷既然有这话讲,那么洛阳城外一战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且不知这一仗打下来是输是赢”
萧文明一愣神,赶紧回答道:“赢了,但没有完全赢。元帅一开始,不是想要全歼戎羌主力于城下的吗这个目标肯定是落了空了,我军这边也损失极大,其实已“打得不好”的地方,不过是用兵过于激进,想要毕其功于一役而已。
并且在他用兵的时候,军事上没有犯什么大错,政务上也考虑了百姓的安危,皇帝真是有话讲,最多应该稍作训斥即可,根本就没有到下罪到皇城司那么严重的程度!
其实说到底还是戴鸾翔做的有些事情不合了皇帝的心意,又有些奸邪小人在从中挑拨离间,而并没有犯下铁板钉钉的死罪。
这就是萧文明可以闪转腾挪的最大底气。
但是到底怎么个闪转腾挪法,萧文明现在却没有任何的打算。
因此他也无法在戴鸾翔面前做出什么承诺和保证,特别是冯海峰这么个惹人厌的家伙还站在旁边……
萧文明沉吟了良久,只能说道:“戴元帅,这一回我刚从卫老相国的府上出来,是代小戴将军过来看一看你的。眼看天气马上要凉了,这些衣服被褥戴元帅先用着,饮食起居我也会让冯大人悉心照顾,不知元帅这边还有什么事情要办”
“有什么事情吗”戴鸾翔想了想,“能否请冯大人给我一些笔墨纸砚屋子里的油灯,最好也能换几对前途的期望:“哦这孩子,果然长大了。宋二小姐我见过,不是寻常女子,家世也清白。若是能够结为夫妻,那也是戴松的福气。”
萧文明点点头:“这也是我们大家的福气。这门亲事,元帅这边没有意见;成都宋太爷那边,也会有我大哥林丹枫去说。我则是居中当媒人的。到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在,正事一桩美谈。还请元帅保重身体,到时也好享天伦之乐。”
接着,萧文明又叮嘱安慰了几句,亲自把带来的被褥放进小屋子里,又看着冯海峰派人取来文房四宝以及两盏大油灯,这才悻悻离开了皇城司衙门。
刚出衙门那扇小门,萧文明看了看天,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又仿佛天地之间一切都有任何变化。
萧文明早就已经打听过了,被关到皇城司衙门的官员能够活着出来的,十个里面不会有一两个,像戴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