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
这秦家人真狠。
唐家三人沉默不语,秦母可急了,怎么也不能让到手的二十两银子飞了。她拿起绑少年的绳子,往唐父手中塞。
“姑娘家的不懂事。唐老爷,您是明事理的人,这事,还是越快解决越好。我这老四虽不如安儿聪明,但有的是力气,您家又没有儿子,不正好要去做粗活?”
“这。”唐父迟疑。
秦母赶紧补充道:“这小子,匪是匪了点,可就像买鱼,在桶里活蹦乱跳的才好活。二十两一口价,我马上跟你签卖身契,你也不怕他跑了赔本。”
卖身契?唐父同样出身农户,见过不少卖儿卖女的,可大多是家贫迫于无奈,骨肉分离时总一副戚戚然的样子,像秦母这样兴奋,赶着卖人的,还真不多见。
“市场上,十两就能买个壮丁,你这半大小子,吃得多干得少。可不划算。”唐父想招婿,没想过买人,也看不上秦家除了秦安以外的人。可有压在头顶让人窒息的流言,事情必须得解决。
“那谁叫你家女儿私奔让人撞见了呢。”秦母挤眉弄眼,得意洋洋。
秦安倚着门框,面色焦急,满是期盼望着唐凝。
唐凝心中冷哼,臭渣男,连句话也不敢说,都这时候了,还等什么,等女人主动牺牲?
秦家缺钱,唐家缺人,还有外界各种压力,这个交换双方都能接受。唐凝想到过这种情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少年或许比男主要好,至少远离剧情。
唐父看向她,她眨眨眼,唐父便下了决定。
“哎,只好如此。但我们得统一说辞,契子的落款也得提前几日,只说我们早已买了人还未办礼,前几日是去探亲迷了路。”
秦母满口答应,去秦安那屋取来纸笔,交由唐父书写。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唐父问。
现在没有手捂在嘴上,可少年还是垂头不说话。
秦母看向一边,大咧咧问:“老头子,老四叫什么哩?”
“老四,二郎,什么都好。”秦父盘腿坐在椅子上,嘴里咬着烟杆。
“对对对,上次我们写的是秦二丫。这次就写秦老四?”秦母说。
唐父叹了口气,在纸上写下“秦肆”二字。
招婿不用签卖身契,但有了也好,若不满意,自可随意处置这小子,不怕女儿受苦。唐父也可怜那孩子,年纪还小,再教一教,只要不是个坏种,就可留着,他们老了也有人帮着女儿侍候。
唐父写完晾干,秦父秦母都围上来看,嘴里念叨着一两个字眼,好像真的能看懂。再让秦安确认了下,都按上指印。
秦安悲痛的目光一直笼罩着唐凝。
唐凝竟有些想笑。渣男就是渣男,助纣为虐,还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样子。
大人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少年便是唐家的了,从法律上来说,跟秦家再无瓜葛。
“孩子,跟我们回家吧。”唐父指着一个血指印说,那是刚刚秦父秦母压着少年按下的。
少年低头,不说话。
唐父松开绑少年的绳子,轻轻推了推,少年终于朝着门口的牛车走。唐父唐母扶着腿脚不便的唐凝,上了车。
黑夜渐至,凉风徐徐,压着唐家人喘不过气来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三人都轻松起来。
“也不知道秦家,是怎么养出个秦安的?”唐母叹气,秦安白净素雅,彬彬有礼,不敢相信竟出自那座肮脏的茅屋。
“一家子的好东西都给一个人了呗。”唐凝靠在母亲身上,指着少年道,“你看看他这胳膊,和我一样细。”
“可怜的孩子,双胞胎有哪儿不一样?做父母的竟这般偏心。今天得多烧些热水,帮他好好洗洗,你爹那里有旧袍子,可以给他换,当初真不该送了许多给秦安,真是条白眼狼。”唐母唠叨起来。
唐父捋着胡子道:“秦肆,放肆,肆意妄为,这名字,换个什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