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唐凝已经感到不痛了。
她起床,汤婆子还是热的,放到一边,她看向床底,咦,脏床单和脏衣服都不见了。
推开门,侧面已经晾好了床单和衣服。唐凝突然感到有些尴尬,以往她都是藏起来交给唐母洗。
但刚才那段时间里,她没感到有其他人进屋,沾血的衣服和床单一定是秦肆拿去洗了。
她整理好神情,如往常一样下楼,准备去工作。
“凝儿起了呀,好些了吗?”唐母唤道,“锅里给你留了羊肉汤。”
“是我特意让做的,羊肉能暖中补虚,祛寒凉,你多吃些就好了。”唐父一脸慈爱,捋着胡子说。
唐凝却更尴尬了,她不想来个姨妈大家都知道了啊。
她木木地走进后院,伙计们都在努力工作,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狗子欢快地从厨房里跑出来,一边朝后看,一边旺旺地叫。
唐凝想,秦肆一定在小厨房里。
她跟着狗子进门,扑面而来的热气却让她皱住了鼻子,是羊肉的腥膻味。唐父爱吃羊肉,唐母却做不好,挑的肉不行,也不会去味,味道就很重,唐凝也知道有的人就喜欢这种味道,但她不行,闻到就有些恶心。
“娘子。”秦肆从灶洞前站起来,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去的唐凝,“我想着娘子可能不喜欢,就另炖了一锅,你尝尝?”
秦肆端来个砂锅,里面还是羊肉,却不是清汤的,看着就火辣。
唐凝在近处闻,香料的味道更重,压下了那股子腥膻味。
她看了眼秦肆,那黑亮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她突然想到今天秦肆为自己做了很多,算是很贴心了,不太好拒绝,不如尝尝。
秦肆看着唐凝,他知道唐父唐母常常叮嘱他们,生病了要忌口,不要吃荤腥。但娘子太瘦了,不舒服的时候就没胃口,什么也吃不下,有几次站久了或者坐久了就会头晕,一动就要晕倒似的。早上明明是娘子想吃的小馄饨,她也没吃完。
所以秦肆想着法子,能让唐凝多吃一点。他想起唐凝从前病重时,就想吃辣,也许口味稍重些,唐凝就能吃得下。
“好吃。”唐凝夹了块里面的萝卜,炖到很烂,也很入味,没有异味,只有鲜味。看上去很红,但其实辣味并不重,口味很温和,秦肆像是得了她的真传,这道炖羊肉做得极好。
晚上唐凝坐在床上,用被子包住自己读书,秦肆又递给她一个汤婆子,上面没有陈年的污垢,是崭新的。
他忐忑地看向唐凝,说:“娘子可别嫌我乱花钱,过些日子天冷了,这个还能排上用场。”
唐凝笑了,说:“不嫌不嫌,我的大管事,这点都是小钱,你随便花。”
她懒洋洋靠在软绵绵的靠枕上,怀里热乎乎的,感觉很好。
突然想到了秦肆的卖身契,想到自己曾多次想过和秦肆分开。如今这样每天都被秦肆贴心伺候着,似乎也不错。
前些日子,孙娘又送来几个姑娘,唐凝把她们放在自家的作坊里培训过一段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准备着把赵珠儿的楼用起来。
赵珠儿喜甜,喜欢吃唐凝做的蛋糕和布丁,也不打算赚大钱。这楼唐凝便打算用作茶楼,出售高级的甜品。糖贵,奶也贵,乳酪贵,打发奶油付出的人工更贵。这些甜品从成本上来算也不会便宜。
赵珠儿常来,还可能邀请贵女,唐凝便打算只对女子开放。
墙面全贴上粉色的壁布,室内唐凝打算用厚羊毛地毯,最适合贵女们的缎面薄底绣鞋。这些都是白府赞助的,算作赵珠儿的出资,材质很好,唐凝十分满意。
轻纱幔帐,美人屏风,辅以绢花绸条,唐凝还去买了数盆娇嫩的月季,两只白色长毛猫,用彩色的麻绳和木头做了猫爬架。
光是来这里坐一坐,闻着花香,看猫猫迈着优雅的步子,或是懒洋洋趴在软垫上,就令人很舒心。
从招财猫的制作上,唐凝看出秦肆还挺有天赋,便让秦肆去联系瓷窑,特制餐具,每种甜品都要配以合适的杯盘,才能给人更好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