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27章 冲破深渊的束缚
落不散。为首者缓缓抬头,面庞似有似无,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左眼纯金,右眼漆黑,金黑交汇之处,隐约浮现出一枚旋转的方印虚影。“大方壶残片持有者。”那声音非男非女,似千万人齐诵,又似一人独语,“交出印记,赐你永生。”贺灵川向前踏出一步。雨水在他周身三尺自动蒸发,蒸腾起淡青色雾气。他左手按在腰间剑柄,右手却悄然掐诀,指尖凝出一点幽蓝火苗——并非灵力所化,而是纯粹以血为薪、以神为引的“逆命焰”。“永生?”他轻笑一声,火苗跃动,“我宁要一日清醒,不要万载昏聩。”话音未落,那点幽蓝骤然暴涨,化作长鞭横扫而出!焰鞭过处,悬停雨滴尽数汽化,露出其后真实景象——六名天魔身前,赫然横亘着一道透明屏障,此刻正被逆命焰灼烧出蛛网般裂痕!“他在烧‘界膜’!”温道伦惊呼,“这可是天魔下界时自带的护身障壁!”“烧得动,说明他们还没真正落地。”钟胜光迅速反应过来,扬声大喝,“弓弩手!射‘破障箭’!全军结‘镇岳阵’,地脉钉全数激发!”号令如雷。刹那间,营地内数百名弓手齐齐挽弓,箭镞皆裹着碾碎的‘息壤’与‘镇魂砂’,嗡鸣破空,如蝗群扑向六道黑影!然而箭雨撞上屏障,却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未激起半分。反倒是那六名天魔缓缓抬起手——不是格挡,而是……拨弄。像拨动琴弦。于是,营地中央那口供全军饮水的青铜巨缸,突然自行翻转,缸底朝天,缸口朝地,缸内清水竟逆流而上,在半空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天魔,不是营地,而是——盘龙城地宫深处,那座早已坍塌的祭坛。祭坛残骸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龟裂,指针歪斜,却仍固执地指向北方。“罗盘……”贺灵川呼吸一滞。那是他亲手埋入地宫的“引星罗盘”,用以锚定大方壶残片气息,防止其逸散。可这罗盘早已随地宫一同掩埋,连他自己都不知是否尚存!天魔怎会知道?又怎会将其显影于镜中?答案很快揭晓。水镜中,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继而“咔嚓”一声脆响——镜面炸裂!无数水珠迸射,每一颗水珠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盘龙城影像:有的城楼完好,旌旗猎猎;有的断壁残垣,尸横遍野;有的被巨藤缠绕,绿意盎然;有的冰封千里,白茫茫一片……上百种截然不同的盘龙城未来,在雨夜里同时绽放。“这是……天机回廊?”钟胜光颤声,“他们竟能展露天机回廊?”贺灵川死死盯着其中一颗水珠——那里面,盘龙城巍然矗立,城头飘着灵山白鹤旗,而城门之上,赫然题着四个鎏金大字:【万世灵墟】他认得那字迹。是千幻真人的手书。“他们在逼我选。”贺灵川声音沙哑,“选一条通往‘万世灵墟’的路。”温道伦急道:“选什么?那明明是灵山治下的盘龙!”“是假的。”贺灵川忽然笑了,笑得极冷,“千幻真人若真想扶灵山治盘龙,何必泄露大方壶消息?何必纵容贝迦西进?万世灵墟……不过是天魔许给灵山的一座坟墓。”他猛地抬手,逆命焰化作长枪,狠狠刺向那颗映着“万世灵墟”的水珠!“嗤——”水珠爆开,雾气弥漫。但雾中,竟浮现出一行血字:【尔拒天命,盘龙当灭于今夜子时。】字迹未散,营地东侧忽传来凄厉嘶吼!贺灵川猛然回首——只见百余名盘龙士卒捂着双眼跪倒在地,指缝间汩汩涌出黑血!他们并非受伤,而是……被抽走了“记忆”。有人忘了自己名字,有人忘了手中兵器如何使用,有人甚至忘了为何而战!“夺忆咒!”温道伦怒吼,“他们要抹掉盘龙存在的痕迹!”“来不及了。”钟胜光面色灰败,“子时只剩一刻钟。”贺灵川却忽然平静下来。他松开剑柄,解下腰间一只旧皮囊,倒出三枚铜钱——正是数月前在盘龙旧市集,那位瞎眼老卜者塞给他的“避劫钱”。当时老者只说:“三钱压三劫,莫问来处,莫问归途。”此刻,三枚铜钱静静躺在他掌心,钱面“永昌”二字已被磨得模糊不清,边缘却泛着温润玉光。他将铜钱轻轻抛起。第一枚落于左肩,嗡然一声,肩头金纹骤亮,大方壶残片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第二枚落于右膝,膝下泥土瞬间皲裂,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自地底窜出,直连三十里外的芦苇荡——那里,正是焚心营现身之地;第三枚铜钱,他含入口中。“贺灵川!”钟胜光厉喝,“你做什么?!”贺灵川没有回答。他张开双臂,任由帝流浆暴雨倾盆而下,浇透全身。雨水冲刷着他脸上血污与疲惫,也冲刷着他眼中最后一丝犹疑。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漫天雨声、哀嚎与天魔低语:“我贺灵川,生于盘龙,长于盘龙,所学所思所誓,皆为盘龙。”“今日若盘龙亡,我亦不留于此世。”“但若盘龙不亡……”他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如龙吟九霄,震得雨幕四分五裂!“——我便以身为祭,重铸大方壶!”话音未落,他口中铜钱“咔嚓”碎裂!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不是灵力,不是妖气,不是魔息,而是……时间本身!营地内所有人动作骤然迟缓:雨滴悬停,火焰凝滞,连天魔拨弄水镜的手指都僵在半空!唯有贺灵川,踏着凝固的雨帘,一步步走向六名天魔。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色莲华,莲瓣之上,浮现出盘龙历代英烈的面容:有断戟犹指苍穹的老将军,有怀抱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