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老八你不知道，他啊……死得很麻烦。”



他登临最后一级台阶，闻人卯跪趴在地上，抬头就能看见闻人于宵的一双锦履。



“是你……是你杀了他们！”



闻人卯大喘着粗气，即便如今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仍旧坚持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们接连遭人毒手，都是因为石良余孽，那些藏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腌臜货色。



他以为他杀尽郦州石良族人，就能为儿子们报仇。



他并非没有怀疑过这个唯一幸存下来的儿子，闻人于宵。



但他是由他亲手扔出的郦州，他从没想过他还能活着回来，他更没想过他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扮猪吃虎，实则强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是你的亲兄弟！”



他无用的咆哮着。



“我娘是丫鬟，我是她的头生胎，她生下我就死了，所以我没有兄弟。”



闻人于宵从袖中抽出四张符咒，又将它们细致的一张张展开，抹平，摆在闻人卯面前。



闻人卯抬头看向面前的符咒，只需一眼，他已经知道自己死前的命运。



“不过，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比不过你，毕竟我还没犯得上对他们用四时刑。”



闻人卯腹痛难忍，如今也只能回他一声冷笑。



“一个通房奴婢，你竟然为了一个丑陋的通房奴婢……”



“丑？”



闻人于宵抬头看向蜷缩如一条蛆虫老鼠一样的闻人卯，嗔怪夹杂着怒火从他的眼睛里喷涌而出。



“放心，等你尝完四时刑，我会把你的心挖出来，让你看看到底谁的更丑。”



圆月自不周山山顶破云而出，光芒洒在像是被血泼过好几遍的“九香堂”三字牌匾上。



万籁俱寂间，一只炸毛乌鸦振翅落在嫣红的飞檐一角，豆大的黝黑瞳孔中，倒映着一幅真实的修罗场。



踏着清晨的第一束朝霞，闻人于宵步出大殿，看都不看就是一脚。



昨儿个还想当回忠臣好狗的管家黎叔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踹到柱子上，肥硕的脸颊白里透红，脸上还保持着他一贯的笑意。



除了空洞的眼眶，和被剜去的眼珠里曾停留过的恐惧。



“看够了吗？”



闻人于宵拿着不知从谁身上扒下来的干净手帕，细致地擦拭起自己还在滴血的手。



在被阳光遗忘的地方，一个蓝色身影从暗角走出。



他的肌肤在山洞里借着幽暗的烛火看不出什么，如今放在太阳底下，属实白的发光，手里也不再捏着他的宝贝烟壶，倒是换了柄素白纸扇。



“你不是捉鬼师吗，怎么会感知到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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