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上首,看着如此混乱的场面,只能干着急。
谢子规将奈川带入朱门,隔着幕篱,千般万般的话凝在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一路上,奈川不是没看到谢子规那张像是死了爹一般的神色,但她也只能装作看不到。
在业都的这三百来年,对她有意,与她诉情者,一年能碰上两三个,但她从不上心,因为无论他们如何用情,一年到头也只可能见她一次,之后就被忘得一干二净,利索的很。
不过这次的谢子规跟他们不大一样,因为没有先例,所以她不确定该如何应付他。
只希望自己这个已嫁的妇人身份,能消磨掉他那些多余的念头。
“谢老太爷正在院儿里等你,不用顾我,我认得路。”
说罢,奈川向着前庭上首的那位白须老人看去,谢老太爷年逾古稀,却依旧耳聪目明,只一眼,他便瞧见了他的乖孙,以及站在他乖孙旁,头戴幕篱的紫衣姑娘。
他的乖孙终于开窍了,肯带姑娘回家相看了?
察觉到老人的目光,奈川自觉垂下眸子,抬手压低幕篱,快步向女宾所在的□□走去。
谢子规目送着奈川的背影远去,这才强打精神招呼起这些太过热情的贵客们。
奈川穿过拐角,迅速摘下幕篱,飞身跃上树梢,隐身于香樟叶间。
她确实认得谢府的路,即便今日谢子规不来邀她,她也会拿别的身份赴宴。
因为这场宴席里,有她名录上的人。
前庭,长桌被换成了几张圆桌,正中间用以准备歌舞表演的高台也被撤了下去,应邀前来献艺的莺声啼晓的琴师舞姬之列也都被请到了一渠之隔的湖心景上,宾客隔岸观曲,渺茫之间倒也多了几分意趣。
宾客落座,谢老太爷举杯寒暄了几句,又由谢子规起兴赋了两句祝酒辞,一场宴席这才算是真正开始。
谢子规坐在谢老太爷下首,没见着怎么动筷,倒是甜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等着伺候少爷夹菜的近侍群青被晾在一边,瞠目结舌地看着少爷牛饮,又诚惶诚恐地看向上首的谢老太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