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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远的轮椅经过这十年的改造,速度已经可以和庄子里的恶犬比试一番了。
他滚着轮子停到奈川跟前,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眼神从她脚上的一双锦靴一路看到她妆面精致的一张脸。
胭脂铺的姑娘还会使些易容术,虽然只是皮毛,但落在奈川脸上也算是初见成效,骨相一变,人从内到外的气质也跟着变得大不相同。
若说从前的千灯是独坐高台的冰山美人,那现在的言清,就是搅弄乾坤的妖艳绝色。
尤其是眼角那粒朱红的美人痣,将她屹立成了“祸国殃民”的标杆人物。
迎着何远诧异的目光,奈川回他一个疏离客套的浅笑,又稍稍侧过脸,在唯他可见的地方眨巴了几下眼睛。
何远将不住颤抖着的手塞进了袖子里,即便内心有千万种冲动,都被他用那强到发指的自制力压了回去。
他这十年里,也确实将忍之一字用到了极致。
最后,他只是红着眼眶噙着泪,哆嗦着嘴唇咬出一句:
“许久不见。”
好在严真金向来粗枝大叶,在确定奈川身份无疑之后就着手解救那个灰头土脸的小祖宗,空不出脑子来想何远的不对劲。
奈川四下逡巡片刻,抿起唇角凑近几步,轻声答他:
“多谢你。”
当年他亲手为她发丧,后来阑珊倾颓,也是他一力扛过所有。
前世今生,她都欠他良多。
泪水终于因为一个“谢”字决堤,何远赶忙垂下头避过身后那些小厮的目光,摇着脑袋低声道。
“是我办事不力……本想着九泉之下再也无颜见你,可没想到你……”
“这跟你没有关系,我的何大掌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说罢,奈川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眼旁边凑得越来越多的人群,她也不好再跟他宽慰些什么,只好从袖中拽出块崭新的帕子递给他。
他哭得有点惨,毕竟是个要面子的男人,奈川避过身,扬头看着探出墙外的几条枝桠,平地腾起一阵无头风,树叶沙沙作响,绿意摇摆间,隐约闪着那么几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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