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冷啊……”
刚到战壕出口,刚刚轰炸完的高地空气中还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寒冰冷风刮着爆炸后的灰尘,向他们倒灌过来,不少战士被炮灰呛的连连咳嗽。
徐青连忙道:“都捂住口鼻。”
十二月的朝鲜更冷,大白天的到处都是冰雾,高地上没有遮拦,刮着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战士们身上,身体四肢有刀子割裂般的疼痛感。
徐青裹了裹紧衣服,看向大家:“老广,你带八班去山右,老梁去西北坡——老刘呢,老刘在哪?”
刘志毅举枪:“这儿!”
“好,刘班长,你带人帮雷公看好炮阵地,注意查看四周动向。这是我们最后的火力,千万别给敌人端掉了。”
“是。”
一声令下,战士们有枪拿枪,有炮拿炮,纷纷猫着腰从战壕口鱼贯而出,踏着焦黑的土地朝四周的小山包跑去。
徐青回头看余从戎:“叫侦查班去前边看看,你自己有伤就别去了。”
余从戎一只手还吊着绷带,但另一只已经拿起了枪。他摇头:“那可不行,我的弟兄得我自己带!”
徐青看他坚持,也就:“各班分一半人,马上就地挖战壕阵地!”
高地山头的土刚被炸的翻了一遍又一遍,现在踩上去还是软的热乎的,冻土都蓬松了,往日的经验告诉他——再过半小时不到这些土又会硬下来,现在是最好的抢修时间。
“来了,二班的,这边!”
“快挖……”
趁着这个时间,所有的战士把枪背在身后,然后掏起为数不多的铁锹,用铲挖,用棍杵,用手掏,在炮弹坑的基础上,挖出一个个浅浅的战壕,把蓬松的黑土堆积填实,勉强充当架枪、藏身掩体的用处。
别小看着这么一点东西,小小的一层掩体可能就是救下战士们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徐青招手:“平河,卫国,带大家到前沿阵地上埋伏好。”
冷枪班虽然成立不久,但每天晚上徐青和平河手把手的教导,已经有了雏形,大家很快四散在高地周边,目光清冷盯着山下。
“快点,给把劲!”
雷公和刘志毅跪在地上把土面铺整,迅速构成一块平地,战士们摆上仅剩的那几门迫击炮和榴弹炮,抓紧时间调试。
时间不可谓不急。
从二
当上了连长,哪怕是临时的,徐青也感受到这个身份职务的巨大责任和压力。
他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而是要照顾那么多人,一百多人,每一个人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任何一个决策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他们的丧生。
要是美国人今天不打,他们能坚持两天,美国人要来了,两天的量也许一场战斗就会打完,也许还有剩余。这都是未知数。
他仍然有些不放心,又对远处吹起哨子:“老广,老梁,南面和西北面——都到位了没?”
隔着一条山嵴线的广福生,很快吹起响应哨:
“哔哔哔(已经作好战斗准备)!”
梁有地也挥了挥手。
梅生是个有谋有略的上海人,他有文化有知识,也有着高情商,作为连指导员,他明显能看出徐青内心的担忧。
他放低声音:“大家都有数,大胆指挥,不要有任何负担,我们都相信你,也支持你所有决定。”
“好。”徐青听他这样说来,心里微微放心。
今天是他正式带领七连一起战斗的第三天。
前天昨天打得比较顺利,但那明显是美军在例行试紧急修筑,阵地形成的速度、规模和强度远比七连要好。
徐青已经看得麻木了。
宋卫国在侧右前详细报告:“敌三只小纵队,约一百二十多人,正在试探往山上来——预计一分钟到达我方指定交战位。”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