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摆在眼前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地底水渠,而是座迷城。这些下水道般的走径星罗密布,不论宽窄大小全都一样,光是面前的分叉路,就多达八条,若随便乱闯,很容易将被厄困在此。
若是吹吹牛,耍些诡计,我倒是轻松自如;但论说户外求生,我可能比谁都没有经验。一路走来,基本都是别人在决定走向,自己只是随口附和。我在原地停下,稍凝了凝神,招呼四下乱飞的羽蝶聚拢,然后分两只为一组,分别去探八条水渠。
在我的视线里,四周景致呈炭白灰,而且不分远近。这说明此处是一段极其阴暗的地沟,萤火虫般的蛾子很容易被迷途之人撞见。通过天竺菊所留讯息,她们四人分别被关在类似的沟渠里,因此相距应该不会太远,我姑且假设,alex正处在半径范围的二百米之内。利用虫子做先驱,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倘若附近潜伏着未知的危险,它们也能起到误导对方的作用,空出时间来便于我及时调整对策,或拔腿窜走。
羽蝶放出去约莫五分钟,我计算着它们基本已飞至极限,该慢慢招呼回来。与半妖作比对,人类简直就是低等生物,一切只能听天由命。倘若我仍是雷音瓮女魔,心中自然会出现一张类似玛斯塔巴的图谱,能瞧见所有飞虫的视野,那么测距自然会变得轻松自如。
三分钟后,团团幽绿打各条沟渠深处曼舞回来,定睛去数只有十四只,缺了其中的一组,若它们未遭意外,便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我望着那条幽暗水渠,不由沉思起来。
真正的发现只可能存在于此,但那头究竟会有什么?此刻必须摒弃人类思维,采用半妖逻辑去做出正确判断。不论人还是铁仙女,两者皆已明白附近有活物,人的话会因好奇而追逐飞虫,半妖则会理解成附近有同类,前者无害后者极具威胁。在缺失女魔招牌的妖眼遥视和返金线,想要查明对方底细就唯有设套,将它勾引出来。
虽然构思很飞扬,但实际落实却不容易,而且也无法排除两只小帮凶已遇袭死亡。能吸引羽蝶的不外乎有二,阴湿的黑水以及浓烈的气味。这里本就是四通八达的水渠,对蛾子来说最适应它们生态,那么就剩下单项选择,主子的血气理应比任何外物更具吸引力。
翻遍全身,只找到一面奥德里亚盾,我寻着锐角将手指划开,随后将盾丢在那条沟渠前,自身藏进左侧深处的分叉角落里。为何要这么做?因为目标沟渠的右手不远处是道坚墙,当人或物走来这片空旷领域,会下意识去判断环境,若周遭躲着人,必然藏身在距离短的那一侧。这对我而言,就提供了优渥的时间差,因我本意并非是捕捉对方,可趁它犹豫之际,转身逃之夭夭。这便是赤手空拳下,身为弱女子唯一的求生法则。
将靛青盾摆在醒目位置后,我停在原地等了一分多钟,随后迅速窜进远处沟渠,将身伏地。又一分钟过去,两只羽蝶依旧没有出现,我大气不敢出,双目透过层层垒砖紧盯前方,期盼对方先探出头来。结果双目几乎盯出血,也毫无动静,正待我打算换个角度细观,突感身后传来异响,正有东西在摸我脚踝。我不由毛骨悚然,心头暗暗叫苦,这物不按常规出牌也在做试探,我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久便被对方压在身下。
刚想扭头看,我顿感一股压迫感。此刻伏在身上的,似乎不是人,而且它可能是陌生的。
那东西见我放弃抵抗,便将我扭转过来。沿用半妖规则,双目对视会被误解成挑衅,尤其是彼此素未照面。我紧闭双目任其摆布,尽量不动声色。这么做是对的,这物显然不是人,黑灯瞎火间谁也不敢轻动,通常都是观测足够再选择行动。而能避开陷阱绕路搞偷袭的,必是铁仙女之类的半妖,它们全部具备我这种眼睛,在黑暗中穿行自如。
我感到有对坚硬爪子在扒衣服,这物喘着沉重腥气,搜找无果后便探向工装内侧。这既硬又寒的爪子很快触到敏感之处,我不由冷汗涔涔直下,几乎再难装死。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嘁嘁嗦嗦的怪音,这物被惊扰,不带釐清便往深处一窜,顿时跑得无影无踪。
“诶?这算怎么回事?”爬身起来,我见自己前胸沾着豆腐脑般的粘稠,不由恍惚。难道适才扑倒我的并不是什么半妖,而是那从不开口的黑长发安娜?她首次出现在仓库小屋内,就留下这种痕迹。不过这不合逻辑,她的同伴天竺菊已离去了将近十分钟,按说真有个所谓的葵花之门,她也该一同走了,为何仍被困在此?想着我便有意去跟,但这鬼一般的女子疾奔如飞,再想找寻已是时过境迁,我只得将注意力引向错综复杂的水渠彼端。
一个身着蝴蝶会工装的人影正站在靛青盾前,双目失神地望着乱舞的羽蝶,既想靠近又害怕是个陷坑,显得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