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忐忑。毕竟上一次接触它就没什么好事。不过窜出椭圆怪屋后不久,我们便听见四下纷纷传来怪音,而在嚣尘之海被证实,其实是小苍兰在吹口哨。没准这种介质,能令我感受到她的存在,这岂不正是梦寐所求?想到此我不再犹豫,捏住鼻翼跳将入水。
一头扎进水底,我的意识随即被抽干,身躯如同铁坨,丝毫浮不上来。同时,又掉入了仿梦漂流之中,完全感受不到水的存在,好似陷在流沙中。或许我已是严格意义上的非人类,别人轻易能办到的事,对我却处处受限;而我能做到的种种,又是他们毕生努力也获取不了的。就这样,我被困于幻梦间,许多又乱又杂的信息在脑海中乱窜,终难凑成一股。
但它们却又十分关键,被意识带同,时而牵着我回到不久之前,站在缨鳃舱的水族箱跟前;时而跳回到物理记忆的许多年之前,围聚在瓦莱松仍谈笑风生的帐篷内;时而走得更加遥远,站立于小法鲁克斯躲避碎颅者的草巢前;心头时弱时强的信号,都在预示我要贯通起来理解,否则我避免不了会死于早晨。
隔着厚沉的浊水,我似乎听见老马正在狂呼,同时被人托起胳臂,带着划游到沟渠的彼端,拉出水后按倒在青石板上。我勉强还能呼吸,但身子动不了,只能任人摆布。就这般过了两分钟,我才找回意识,当睁开丽眼四下环顾,却发现眼镜已不见踪影。坐在身旁等我醒来的,却是露娜,这个提灯丧妇也同样被困厄在下水道迷宫之中。
“怎么会是你?博尔顿他们呢?”被她扶出水,我困惑地望着丧妇,连珠炮般发问:“难道老马根本没存在过,而是你救我上岸的?这怎么可能?你为何也在此处?”
“说来话长,拖你上岸的是你们里的记录员,我给他用了天琴斗草,这会儿出发去找人帮忙了。与你一样我也无法下水,或许是因为曾是半妖的缘故。至于老大他们,混战中被打散了,不知现在人在哪。吕库古小姐,你缓过来了没有?”
“难道说连他也遭遇了不测?”我自感一阵莫名伤感,悲叹不已。小“老汉”待我如猪狗,除了觊觎肉体便是呼来喝去。但长时间伴他左右,一路交流甚密,我自然多了些许亲近感,一旦没他音讯,便觉得有点焦虑,更别提他或许死于黄金屋大战。
“老大没出事,不久前我还收到过他的夜风脉冲,只是不知人现在在哪。”
女招待粗枝大叶地给我描述起黄金屋大战,绝大多数的世界之子和铁布利希公羊,都壮烈牺牲在那里,包括劫持众人的蟊贼们也是死伤惨重。在斩杀了八只铁仙女后,只有极少部分人逃出地狱。目前这些生还者,散落在方圆两英里左右的宽大范围内,各自找不到队伍。
“我见到你的法国小老公和吸毒胖子了,他俩躲在一个叫不死鸟的工业区内。据此四百米外,没准记录员已见到了他们。既然你醒了,那我俩扶持着过去,没准会在途中相遇。”
“不死鸟?这种鬼地方还有工厂?”闻讯我不由一惊,忙不迭地起身开拔。
“我也是头一回见到,不死鸟是旧设备上的图案。我住在这附近山里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规模的厂区。”露娜耸耸肩,说:“至于它是谁建造起来的?以及派什么用途?这得听老大的分析才行,吕库古小姐。”
“这个,你能否别再叫我小姐了?自从死魂露被破,不出几天我将恢复回来,到时只怕你难以接受我真实样貌。”我撑起女招待胳臂,与她缓缓前行。
“一日为吕库古小姐,终生都是吕库古小姐,再说你的原貌我也见过。老大自有妙术,能令你永驻现在的容颜。只要找到他,出去就能办到,这种事不是花几枚恩币便能求来的。”
我的一番话,令提灯丧妇理解成不甘心恢复真身,她之所以讲这些,无非是期冀这些由头,让我助她找寻“世界之子”。以目前的势单力孤,外加拖着条伤腿,恐怕难以办到。
“这个,”我沉吟半天,实在想不出说什么,只得连番支吾:“我会帮你找到博尔顿的。”
“在末裔葬地时,我就感觉出来了,换成是我,也不太想恢复原貌。当然你在酒吧时的模样也挺帅气,毕竟年轻嘛,怎么看都比我们这种老货养眼。但和现在比,就差得太多了。”女招待果然头脑简单,误会越发深了,她似乎觉出能以此拿捏住我,便催着加快脚呢?后来颠哪去了?”我瞪了他一眼,问:“你就这样任它被追杀?”
“跑半道制势见你没了,就颠我下来回去找寻,我借势滚入沟中,很快被冲到了下水道里。你先别插嘴,且听我说,我见到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