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太仓促,任何体验都没来得及品尝,就被末裔挖走了心脏。”她见我贼眼骨碌碌打转,迫不及待地问:“你是不是已有了点子?”
“就算是吧,我决定先出去会会他,为你们尽可能争取时间。那个老马,也就是你所说的记录员,擅长勘察地形,也许他已对厂区有了全局概念;至于法国小老公,他的枪法是赛场级的,没准也能起些作用;至于范胖,才是点子最多的那个。他们都是不甘被命运摆布之人,必然将奋战至最后一刻。”我伸手接过博尔顿的水果刀,并将天竺菊留下的雷鸟藏入胸衣,道:“虽然他们对各种妖法毫无概念,也不及世界之子强悍,但会是你仅有的臂助。”m.
吩咐完这些,我绕过朽烂的大锅炉,快速到了黑泥地中央。尽管露娜对我很信服,但我自己知道,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主意。选择故意暴露,其实是打算投石问路。
半妖并不全是嗜杀如命的怪物,它们严格意义上讲是种异化的超级灵体,因此各有各的目标及企图。弗拉维斯夫妇追索的是厌头罗金匣,嚎灵半神贪图的是抢夺兽突,横皇是为了收集五颗妖心入侵末裔葬地。因此我想看看,狄奥多雷的真正意图会是什么?
然而踏上空旷的水岸后,我头一下子大了,适才还在洞顶漫步的万渊鬼,居然连人带马走得声息全无,就像一场幻梦未曾来到。他不会是趁我们图谋盘算之际,已潜伏到建筑群里了吧?毕竟半妖能爬壁,打哪都能跃下,完全不必沿着封墙绕路。
人或半妖,做万事前都得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必要,我只得将自己转换立场。占据绝对优势,对手又都是菜鸟,似乎直接突击就行了,丝毫不必掩藏踪迹。但这只老妖的前身是个经验异常丰富的主力干将,因此无法排除他作风严谨。范胖眼镜曾说,如果能让他们和昔日大破肠葬的高手见上一面,死都愿意。现在梦想成真,可悲的是,相隔半个多世纪的历史性会晤,竟以这种面貌上演,只怕是不能把酒言欢,而会被收割性命,实可谓造化。
不论我对自己有否信心,目前只能兵行险招。充斥头脑的理论依据,是被侵夺走妖心至今没过半天,或许仍有部分神鬼之力留在体内。就譬如小苍兰早已不再是女魔,她依旧能够搞出圣火轮滚,只是规模小了许多罢了。我也打算尝试,至少能给自己良好视野纵观全局。身处的位置,距离水银心瓣飞檐略近一些,那里有道月牙形的天然石窟,如果想爬壁,将是个极好的走位,可以上得稳稳当当。
主意打定便要立即行动,此番出来,我的意图就为了摸清他想干什么。很快我如旋风般窜到泥地尽头,不加思索地跃起,当脚掌落上顽石,手脚一阵趔趄,几番挣扎后我终于把持了平衡。虽无法像过去般如履平地,但还是能上绝壁。见做到这一步,我瞬间来了底气。
如果说人世间有灵魂伴侣一说,那么老妖间也有灵犀。从我骑着牝马冲进黄金屋起,便被狄奥多雷盯上,他欢喜得连连搓手,底下竟有如此不同的人类。当时的他倒悬在天顶,心猿意马地望着群魔乱舞,并不参与狂欢,可见其心绪极高。而我再怎么说也是扭转败局的雷音瓮女魔,其实内心同样高傲,对于宵小之娱,是不肯放下身段来掺和的。
我爬到洞窟最顶端,开始向着山包中心走去。耳边传来一阵嘁嘁嗦嗦的呼啸,洞穴边缘开始变得透亮起来,无计其数的羽蝶自各处扑腾而出,它们中有打我体内诞生的,也有原本浮游在修罗之松淤泥池里的,争先恐后地扑腾上来,将我包裹得遍体幽绿。如此数量的蛾子曼舞,活像巨型吸顶灯,霎那间映亮了半片天地。
水岸的另一端传来牝马嘶叫,放眼去看,制势已被释放,此刻正愣愣地半跪在地,见到自己主子如此不同凡响,便一骨碌爬起,激动地撒着欢儿。伴随数声轻哼,远处角落里现出条黑影,这个家伙手脚翻飞,如老猿般快速窜上石壁,倒悬着向我步步逼近。
人之间有时得盘道,怪物之间也需要妖眼凝露,这既是展露自己气势,也是彼此认同之态,你得让对方明白自己是持开放态度的。倒悬在二十米洞顶上,我有着自己的盘算,一来可以吸引万渊鬼注目,二来也能让散布四周的散兵游勇们瞧见。我这张狐媚脸蛋,只会给人娇柔之感,却毫无杀戮凶暴之气。究竟狄奥多雷是只怎样的老妖?各种可能都有,但这是个老古董,仍活在那种拔枪决斗的绅士年代里,想必不会肆意胡来。
眨眼间凶物已窜到跟前,正瞪着一对狭长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果不其然,之前在水渠找脑袋的正是他,不过这颗人头已牢牢生根在脖颈上,四周泛着豆腐渣般的滑腻。之前我没来得及细看,狄奥多雷是衣着妥帖的,他仍旧穿着赴宴时的燕尾服,足蹬一双牛皮鞋。这种款式,倒是与镜世界双耳洞穴内无头尸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