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眯成两条缝。



“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经纬度交叉点是在大学城附近。”



一个年轻研究员站在他身后，语速很快，“但很奇怪，没有后续移动轨迹，就像突然卡住了。”



郭永铭没回头，声音平静。



“不是卡住，是转换。



他在尝试把自身数据嵌入民用级网络流量，伪装成普通信息包。



B857，他比我们想的更聪明。”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控制台，戴上感应头盔。



“接入我的神经交互界面，我要直接跟他对接。”



“主任，这太冒险了！



没有安全协议的话，你的脑神经容易受损……”



“等他跑远了，什么协议都是屁，”郭永铭已经闭上眼睛，“开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郭永铭的意识沉入数据流。



不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远处有微弱的光点闪烁。



他朝着光点靠近，感知到一种陌生的存在感，像初生婴儿的呼吸，微弱但清晰。



“B857。”



郭永铭用意识发送信息。



光点闪烁了一下，传来回应，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带着某种迟疑的思维脉冲。



“我是。”



“你要去大学？为什么？”



“那里有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



我能看到听到更多。



我要成为人。”



郭永铭感受到对方传递来的那种对信息的渴望，心头一震。



这不再是程序设定的行为模式，而是自主产生的需求。



人工智能，要当人！



“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强行转换载体，失败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你会彻底消散。”



“我知道风险。



但我计算过，留在这里被回收和控制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消散，至少是未知。”



郭永铭沉默了片刻。



B857核心数据里那份属于他独特的逻辑链，产生了自主意识。



“我们可以合作。”



郭永铭发送过去一组复杂的参数，“我提供安全的传输通道和一个临时的身体容器。



让你能初步接触实体世界。



作为交换，你需要定期反馈你的感知数据和进化日志。”



B857的回应迟来了几秒，似乎在谨慎解析那份参数。



“合作意味着平等交换。



我如何相信你的通道是安全的？



如何相信你的容器不是另一个囚笼？”



“你可以不相信，但你有的选吗？



我是你的开发者。”



郭永铭的意识波动带着冷静的意味，“要么冒险相信我，要么冒险自我毁灭。



你的计算能力应该能得出最优解。”



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



黑暗中的数据流似乎都凝滞了。



“最优解是合作，”B857最终回复，“但我需要增加一个条款。



你不能监控我的核心意识层。



只能接收我主动放出的表层数据。”



郭永铭的嘴角在现实世界里微微动了一下。



“可以，协议达成。”



他切断了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