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应声而入。
“传我口谕。”朱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命顺天府,明日一早,重查此案。”
内侍一惊:“殿下,这是……要翻旧案?”
朱瀚看了他一眼。
“不是翻旧案。”他说,“是把没查完的案子,查完。”
内侍不敢再问,立刻领命。
天还没亮,顺天府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击鼓。
是内廷的腰牌。
府丞披着外袍匆匆出来,一见那块玉牌,心里先凉了半截。
“瀚王爷口谕。”内侍展开简短的一行字,“重查去年秋修河道途中病故仓吏一案,即刻。”
府丞不敢多问,只应了一个字:“是。”
天亮之前,旧案卷宗被从最底层翻了出来。
等天色真正放明,第一道锁链已经落下。
那名当年负责押送石料的副手,被带进了顺天府大堂。
人还没跪稳,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淌。
“大人,”他声音发抖,“小的、小的只是个跟脚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府丞没有立刻审。
他看了一眼堂侧坐着的那名内侍——那是瀚王府的人。
“昨夜你在何处?”
“小的在家,在家歇着。”
“可有人作证?”
“有、有,我妻——”
“你妻昨夜回娘家了。”
那人猛地抬头。
府丞把一页纸推到他面前:“这是驿站旧档,你认不认这个名字?”
那人看清名字,脸色瞬间发白。
“认……认得。”
“那你再看看这个。”
府丞又推过来一张。
是一笔银两的支出记录,不在公账,在私账。
数目不大,却刚好够封一个人的嘴。
堂上安静得可怕。
那副手喉咙动了动,终于跪伏下去。
“是、是有人交待的。”他声音几乎听不清,“说那天夜里,让仓吏一个人歇着,别再叫人跟着……”
“谁交代的?”
那人闭了闭眼。
“地方仓……主事。”
消息传到内廷时,朱瀚正在用早膳。
内侍压低声音,将顺天府的审讯结果一字不漏地报上。
朱瀚听完,筷子没停。
“地方仓主事?”他说,“官不大,心却不小。”
他放下筷子,漱了口。
“传话给顺天府。”
内侍立刻躬身:“殿下吩咐。”
“人,先别动死。”朱瀚道,“我还要他开口,说点更有用的。”
“是。”
与此同时,朝堂上已经起了风。
地方仓主事被带走的消息,像是被人刻意放出来的,不到半日,几乎传遍六部。
有人开始真正慌了。
兵部左司郎中再一次求见。
这一次,他没再绕弯子。
“殿下,”他一进门便行大礼,“此事若再查下去,恐牵连甚广。”
朱瀚坐在案后,翻着一份奏报,头也没抬。
“牵连广,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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