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从地上抓了件外套追着那嫖客跑出去，老远都还能听见她安抚那嫖客的声音。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红雪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拿了件衣裳批在自己的身上。可即便如此，仍旧挡不住她那一身的青紫痕迹。
秦蓁攥紧了手中的剑，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红雪，直看的眼尾发红。
红雪走过来，伸手将秦蓁手中的剑拿走，啪的一下仍在了地上。
“郡主别伤着自己。”红雪轻声说。
秦蓁深吸一口气，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红雪眨了眨眼，说，“为什么要接客吗？”
红雪笑了一声，语气平静的说：“我本就身在红尘，这些事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秦蓁咬牙切齿的说，“我给了钱养着你，不是让你在这里卖身的。”
红雪神情一顿，随后道：“郡主这是觉得亏了钱？没关系，我可以将钱都退给你的。不过有一部分钱是四殿下的，我不能都退给你。”
“红雪！”秦蓁声音严厉了几分，“原来这万艳楼是纪云的产业，我动不了他。如今他已经死了，这万艳楼易主了。我已经在想办法接你出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
秦蓁满眼痛惜，轻声道：“你为什么要如此糟践自己？”
听到秦蓁说完这句，红雪的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糟践自己……红雪心中苦笑一声，她本就是这样低贱的人，又何谈糟践？
这就是她的命。
红雪抬头看向秦蓁，轻声说：“郡主，你是个好人，我很感激你。但是，这世上并不是事事都能如你愿的。你回去吧，我的事，你以后都别再管了。万艳楼这种脏地方，郡主以后也都不要来了。”
秦蓁冷着脸：“到底为什么？”
红雪叹了口气，说：“郡主，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呢？你说万艳楼易主了，我知道，背后的主子变成了四殿下。我身子万艳楼，一举一动又有什么能瞒得过他去？”
秦蓁：“……”
霎时间，秦蓁如坠冰窖，浑身都凉透了。
红雪接客，是萧遥默许的。
以前，红雪不主动提出接客，他也就不慌不忙，养着红雪。但是半个月前，红雪突然主动提起接客，萧遥默许了。
秦蓁闭了闭眼，深深的看了眼红雪，缓缓的道：“值得吗？”
红雪一愣，一直平静的双眼突然间就红了。
被卖入青楼的那一天她没有哭，第一次接客那天她也没有哭，但是这会儿她却突然间哭了。
因为秦蓁，是真正的懂她，明白她的所思所想。
红雪一低头，眼泪吧嗒一下砸在手背上，让她手跟着颤了一下。
好一会儿之后，红雪才说：“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他想要我这么做，我就去做了。”
秦蓁看着红雪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悲悯，轻声道：“真是个傻丫头。”
比起她前世，还要傻。
至少，她是被人欺骗才会落得那般的下场。
而红雪，是清醒着自愿的往火坑里跳。
秦蓁伸手摸了摸红雪的脸，叹了口气，说：“既是你自己选的路，以后不管有什么后果你都要自己担着。”
红雪看着秦蓁，说：“我明白。”
“你选的路，和我不同路。”秦蓁轻声说，“从今往后，我怕是不能再来看你了。”
红雪眨了眨眼，又是一滴泪砸了下来，她又说：“我知道。”
“不过，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答应你一个请求。”秦蓁看着红雪，认真的说，“将来若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会答应你一个请求，不管多难，只要我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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