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入门而来的时候,先是在门前当了三年的侍童。」
「师傅说过,这是为了打磨僧人心性,从而需要的磨练。不仅是我,就连其他入门而来的师兄们也都是一样的。」
「每日在寺中醒来,先是做功课,挑水,砍柴。等到日上三竿之时,我们才能用膳。」
「吃的是白水豆腐,有些时候还有苦瓜,南瓜。若是碰上了好日子,偶尔还能有些水果尝尝,那也是极好的。」
方丈说的细碎,顾长生听得入神。而随着这位老僧的逐渐深入描述,他的语调也一并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天资不好,上乘不算,中级不碰,只是下等。也正因如此,我日日夜夜修习不断,不得有丝毫之松懈。」
「师兄们入了睡去,我便着衣离开,就在靠近门的位置,就着月光……仔仔细细地,一遍一遍地,修习着佛法。」
「一日一夜皆如此,一年四季皆如此。恍忽之间,五年飞逝,而我……也算是勉强登堂入室,步入了二级修士之境。」
说到此处,方丈那微微有些伛偻的身型居然又是挺拔了起来。他的眉毛开始变浓变粗,脸上的皱纹缓缓退去,整个人也开始变得生机勃勃。
方丈停留了片刻之久,随后转头就走。顾长生跟随其后,便是一路转到了那大殿之前。
二人站定在台阶之上,顾长生看着已经「面目全非」了的方丈抬头凝望,最后缓缓出声说道。
「入得二级之境,我终于能跟在师傅身后,一同入得正殿,继而开始修行。」
「五年光阴尚且历历在目,我深知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我即便得到了师傅的夸赞,心中也是不敢有丝毫之多的松懈。」
「自此以往,我又是修行了十三余载……这才步入三级之境。途中金山寺遭遇了不少变故,有师兄弟们出山去寻求机缘,却再不见归还。」
「也有师兄弟郁郁不得志,最后还俗了去,也就不再联系。」
「甚至师傅熬到了大寿将至之尽。」
「我如今还依稀记得,他老人家躺倒在了病榻之上,用那短促的语气,将金山寺方丈之位……穿予给我的声音。」
说到这里,方丈直接闭上了眼睛。他似是沉浸在了回忆之中,等到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重新睁眼,继而对着顾长生展颜一笑。
「施主,适才有些出神了……见谅。」
然而此时在顾长生眼中,那原本苍老的方丈,此刻却变成了净慎的模样。
「无妨无妨,方丈自便即可。」
后者便是抿嘴点了点头,他似是留恋那般地,最后撇了一眼那倒塌成废墟状的大殿,最后头也不回地走在了前头。
方丈走路飞快,似是因为年轻了的缘故,此刻脚步虎虎生风,得是顾长生一路小跑,这才能勉强跟上。
「接手金山寺之位,我愈发感觉到自己肩负的责任之重……我誓要将佛宗发扬光大,为了这个目的,我尝试着开放山门,去招收一些世俗子弟。」
「但那也都是杯水车薪,上不了台面。」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吃斋念佛的日子……而能够适应修士资质之人,同样也是少之又少。」
「如此一来二去,三十余载的春夏秋冬,眨眼飞逝。我也从雄心壮志的中年,开始步入老年。」
「我开始明白师傅脸上时常会出现的那种无奈了。」
「此乃大势,不可忤逆。」
说辞之间,顾长生又是发现方丈的声音开始变得愈发尖细——抬头望去,只见那原本消瘦,却又高大的身影在飞速变矮。
适用于老年人的衣服很快就变得不合身了,一双布鞋被踢在旁,露出了光洁的脚丫子。
而变成了小孩模样的方丈,此刻却是顶着那尖细的腔调,在此刻继续说道。
「我学艺稀疏,最后只得停留在了四级之境。按理来说……修士可延年益寿,但不知是何原因,我等金山寺出任的方丈,最后都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