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老瞎子、老蜘蛛和一般的江湖高手不一样,他们是以杀成名的,即便你重聚了当年的部众,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季步舔了舔嘴唇边的血渍,目光灼灼道,“有机会试一试就知道了!”左右横扫一眼,又将声音矮下去几分,“少爷……咱们是不是该趁着他们打架的功夫先溜啊?您后背还在滋滋冒血呢!”
“你以为我不想开溜吗?”申小甲面色铁青道,“且不说我走不走得动道,即便我有力气开溜,也不能动弹……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动,老蜘蛛就会停手,不再帮忙阻挡老瞎子。”
“为什么?”
“我是矛盾的焦点,我都不再了,他们也叫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义……老蜘蛛看着我还能动弹,必定认为我自己还有力气对抗,会任由老瞎子教训我,好再给小芝出出气……我这身上说不得还要被插上几枝箭……”
“那怎么办?走又不能走,打又打不过,总不能待在这儿干耗着吧?”
“我是不能自己走,但你可以带我走。”
季步满脸懵懂道,“少爷,您能不能说得直白点?我不是很明白应该怎么个带法?”
“很简单……”申小甲叽里咕噜低声对季步交代几句,嘴角微微上扬道,“懂了吗?”
季步用力地点了点头道,“这个很好懂!”
申小甲挥挥手道,“那就开始吧,再晚一些,我的血就要流干净了……”
季步应诺一声,转身走向老黄牛,从地上捡起几截断裂的绳索,将晕死过去的张大海放在牛背上捆绑妥当,随即调转牛头方向,握着短戟狠狠地刺了一下老黄牛的屁股。
老黄牛立时惨嚎一声,两只牛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鼻孔喷出两股气浪,愤然奔向后背鲜红一片的申小甲,扬起阵阵烟尘。
申小甲双耳微微一动,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在老黄牛的脑袋即将要与自己屁股亲密接触的瞬间,向后一仰,跃身而起,在空中翻转一圈,跌落下去,正正地趴在张大海的身上,嘴巴一斜,怪叫一声,“啊!好凶猛的老黄牛……我晕了!”
没了目标的老黄牛当即停下脚步,双眼恢复往昔的浑浊,呆呆地立在线墙后,不知所措。
季步表情夸张地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该死的老黄牛,竟敢伤我家少爷,看我今天不把你做成一桌全牛宴!”
老黄牛顿然惊醒,在季步有意无意的鞭策下,缓缓地跑向不远处的陋室书局。
正在拼斗的老瞎子和老蜘蛛登时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趴在牛背上虚着眼睛望向这边的申小甲。
老蜘蛛面色怪异道,“这演技也太拙劣了……”侧脸看向老瞎子,捋了捋额头的几根绿丝,“还打吗?”
老瞎子伸手一招,收回钉在线墙上的四枝七寸小铁箭,重新揣进怀里,面无表情道,“暂时不打了。”
老蜘蛛右掌向前一摊,将所有蛛丝聚回掌心,双手插进袖袍,淡淡道,“还不肯死心?”
“我要看着他怎么死……”老瞎子缓慢地抬步走向陋室书局,但速度却是极快,几个呼吸便来到老黄牛前方。
“看这个词儿用得不对,因为你是个瞎子!”老蜘蛛瞬身来到老黄牛旁边,讥讽一句,扭头看向满脸警惕的季步,和煦地笑道,“别那么紧张,我们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手,你家少爷也不会再中箭,赶紧敲开这书局的门,咱们好都进去歇一歇,顺便找点吃的,打了一架,消耗挺大的。”
季步愣了一下,仍旧不肯放下手中的短戟,死死地盯着站在老黄牛前面的老瞎子。
“咕咕咕……”怀中传出几下怪声,老瞎子摸了摸肚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慢慢退到一旁,与老蜘蛛并肩而立。
老蜘蛛以为刚才的声响是从老瞎子肚子发出的,啧啧两声,拍了拍牛背上的申小甲道,“别装了,大家都饿了,饿肚子的人脾气会更不好,快些弄一桌好酒好菜,到时候什么都好商量!”
申小甲双眼紧闭,眼珠子却是转了一圈,佯装不小心被老黄牛摔落下去,在地上滚了一圈,而后才缓缓睁开眼睛,面色苍白地怒骂老黄牛道,“该死的蠢牛!不仅撞晕了小爷,还把小爷摔在地上,等下就把你大卸八块,红烧清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