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预审端着杯菊|花枸杞,注意着电脑,眉头一紧,“啧,记重点。”
殷天漠然地将“他妈的”逐字删除,一双眼睛透着疏离与厌倦。
殷天一入职就开始摆烂,恨不得吃了睡睡了吃,打饭永远最积极。
成天蔫了吧唧,眼睛都懒得撑开,见谁都透成一股子虚假,恨不得笑容咧到耳根,摆出一副劣质的低眉顺眼。
文职主管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性,最看不惯她这模样。
入职3个多月,被嫌弃孤立了3个多月。
她刻意隐瞒了自己和老殷的父女关系。
反正他爸也快退休了,评了个公安|大的客座教授,天天把脑袋上残缺的几根毛梳得笔挺,夹着公文包,有事没事都去讲两句。
面对殷天这种丢人行径,老殷不置可否。
自从胡志鑫牺牲后,他就把女儿的命放置在家族荣耀前头。
人死了灰飞烟灭,还讲个屁的光耀门楣。
但不是所有人都对她一无所知。
法医孙苏祺就是知根知底的其中一员。
淮阳分局二层是法医部与技术部。
孙苏祺在解剖室外大口吞咽着饺子,她有一张极其聪慧秀美的脸。
手机短信提示音从衣兜传出,孙苏祺瞥了一眼,将饭盒往桌上一放,拎起脚边的工作箱就往走廊跑。
一层茶水间。
殷天冲泡完咖啡,端着杯子慢悠悠前行在走廊上,目光所及的警员都被她逐一打上标签。
扫到健硕身材,给定性个“有勇无谋”。
扫到工位脏乱,来个“不拘小节”。
扫到她的负责人李姐,殷天哼声,“倚老卖老,风言风语”。
李姐眼神飞过来,殷天刹那挤出一个热情的职业微笑……
一层楼梯拐角,孙苏祺掏着斜挎包里的材料焦急往大门跑。
她和殷天都没注意到彼此,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杯中跃起的咖啡直扑殷天的前|胸和脖颈。
孙苏祺慌忙赔礼,“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师妹你快去冲冲,我……我有事儿,你这衣服我回来帮你洗啊。”
殷天烫得龇牙咧嘴,“没事没事没事,快去吧去忙吧。”
不时有警员与她擦肩,殷天回头看着孙苏祺跑向队长郭锡枰,外勤队员从各方汇入门口,准备出警。
孙苏祺,张瑾澜最喜欢的学生,大她两届,双料研究生。
年轻版的张乙安,柔弱干练有脑子。
殷天眯眼看着她与郭队,“比5英尺近,比18英寸远,”
一有警员走近他们,两人立刻下意识反向避开。
一个不属于亲密距离圈的人随意闯入而引起本能的戒备。
原来如此,是秘密情侣啊,法医配刑警队长,这是年轻版的张乙安和老殷啊。
殷天掸着身上的咖啡,在走廊中央看得津津有味。
惠安里小区23栋1层。
一双警鞋插在漆黑的花圃污泥中。
郭队背着手透过窗框直视屋中火场的余烬,烟尘茫茫。
消防队员收拢救援工具。
陈队走向郭队,“跟之前一样,将易爆品放入微波炉,再将煤气罐放在微波炉一侧,导致爆炸。火起得很快,助燃物跟天女散花一样哪哪都是。索性是栋青年公寓,这个点儿人又都不在,算是避免伤亡了。”
法医和技术组在现场有条不紊地勘察。
技术组组长周鹏是个胖寸头,脖子三道褶,脑门三道褶,正排查起火点,“苏祺,看!”
他拨开灰烬,“还是账册单据。嫌疑人应该还是把微波炉放在了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