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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第23章


殷天起身探出窗外,日高三丈白亮亮。



这窗户背街,若没有施工队会异常安静。



她低头向下,长窄小巷中有两个冒臭气的垃圾桶,再往里侧走是个废弃的修车棚。



她一回头就看着郭锡枰将两个玻璃杯装进证物袋递给侯琢,压根儿没听她讲话。



技术队在侯琢招呼下,马不停蹄地采集着各处血样。



殷天没再说话,往门外走。



郭锡枰斜眼揶揄,“没啦?”



门缝边有滴落状血液,郭锡枰已经量好尺寸。



他走到墙侧,没凿干净的地方有一抹擦蹭血迹,很不明显。



他按着身高比例大致判断出出血的部位,最终假定为掌心破损。



孙苏祺拿了瓶矿泉水回来,往郭锡枰手上一浇。



殷天这才注意到他两掌肤色比他脸颊白了整整一度,定睛一看,全然没有肌理纹路,像是套了层单薄的人皮手套。



郭锡枰走到门口,双臂垂直放松,让掌中水珠滴洒,落地后的形状远大于已呈现的血迹。



他变了姿势再拘了一汪水,将右掌自然搭放在腰间,这一回,滴落水迹与血渍大小几乎一致。



他脱下薄薄一层乳胶手套揣进兜里,换上副新的,叫住殷天,“两个伤者,大面积喷溅的是一个,第二个在这,”郭锡枰指着门缝,“滴状血液,行为人的血液,他要么被第一个误伤,要么被自己误伤。”



“你带着这个闷不闷?”殷天好奇。



孙苏祺已经展开工作,协助血液采样,听到这话抿嘴一笑。



殷天想上前捏捏触感,郭锡枰厌恶躲闪。



“郭队长,右边窗,左边门,可她直挺挺往电视柜走,什么东西什么人,比自己的命重要?我呢这20分钟就看出来这一点,您也甭道听途说,我呀我特别没啥能耐。”



她径直离开,去1层前台看监控。



孙苏祺莞尔,“扮猪吃老虎,她就那德性,真看出什么也不会跟你说。”



郭锡枰觉得右掌不舒服,调整着手套位置。



郭锡枰,这个在善恶世故中摸爬滚打的刑侦支队长,偏偏是个重度洁癖。



握个手回来恨不得用滚水搓皮。



有了搂抱接触,便在浴室里浸泡个把小时。



楼下的药房一度很警惕孙苏祺。



因为她买烫伤药的频率太密集,让人忧虑她是否存在虐待亲朋的行为。



郭锡枰唯一不计较肌肤之亲的就是孙苏祺。



所以论情感忠贞,他是翘楚。



孙苏祺出生于南方小桥流水之乡,却一直胸含北方的粗野之气。



她在家随意放恣,从不在意对方是否会忍受不了。



黑夜里娇滴滴说着魔都方言,转眼就面对着亡者恭敬地“杀伐决断”。



郭锡枰越看越喜欢,虽然孙苏祺对他的依赖可能参杂着其他情感。



孙苏祺本来有一哥哥,溺死在了15岁。



她有次聚餐喝醉,在通往卫生间的偏僻走廊里抱着郭锡枰不撒手。



那时两人还不熟,她捧着郭锡枰的脸嘻嘻笑,“孙苏通,侬长大啦,卖相老灵光了!”她“吧唧”亲一口郭锡枰左脸,郭锡枰浑身抖颤,当即想把脸皮剥下来。



口水酒水黏黏腻腻,这触感太让人厌憎。



他挣扎着想跑,也就没注意孙苏祺的满眼笑意转瞬间阴寒冷酷,冲着他右脸狠狠甩了一巴掌,“侬长大了,我们怎么活呀,侬死了,我们才好活的呀。”



郭锡枰惊惧不宁,回家后更觉得闹心。



半夜顶着张“猪脸”去找张瑾澜理论。



左脸是滚水洗肿的,右脸是打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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