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粗糙了,也更窘迫,在凛凛朔风中岿然不动。
她皮肤是皲裂的,眼睛是麻痹的,肩背是佝偻的。
殷天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初秋,这面目全非的衰老给了她无限震荡,呆傻地看了半晌。
直至后面警车催促,她才恍惚地拐进大院。
“希望和失望的决斗中,如果你用勇气与坚决的双手紧握着,那胜利必属于希望。”
狗屁!
第一次读这洗脑鸡汤,殷天就觉得扯淡,希望和失望,五五开。
刘秉如就在细水长流地演绎着失望的解读,她咬牙切齿跟希望对峙,不死不休。
整整一上午,这女人哀颓的形象在她颅脑中遍地开花。
孙小海找她时,她憋出的第一句话竟是,“她站了多久?”
孙小海懵了片刻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谁,五味杂陈地叹气,“已经生根了,我们铲不动。”
“就没人管那案子?”
“西城跟淮阳不一样,事赶事,脚都不沾地。”孙小海留着胡茬,掩不住疲乏,“还有一部分资料在c区的二柜,你自己看,中午没时间吃饭,我得去眯会,两宿没阖眼了。”
“刘秀瑛说你有女朋友了?”
“按着你的法子演戏呢。”
“有用?”
“快了,”孙小海举起大拇指,“我妈很快就得去找你小妈了,为表感谢,下次请你吃饭!”
殷天心情总算清朗了些,“行了去睡吧,别猝死了,那还有个屁的长长久久。”
胡一刀的外卖送到淮阳,是康子去拿的。
她没跟米和说今儿在西城分局,但凡跟41号案有所瓜葛的行动,她都守口如瓶。
米和当即收到了信息,说拿外卖的人从女换成男。
他正在开会,一调定位,看到她在西城,米和没打扰,但凡去西城,只可能忙碌一件事,虹场路41号灭门案。
殷天埋首在1999年所有关于沙头角贸易冲突的卷宗里,一动不动。
再抬眼已是下午4点30分,她脖颈酸麻,“咯哒”复“咯哒”。
收拾完东西,大雨已停歇,天乌黑着,压得人心惶惶。
她驶离西城时,拐角处的刘秉如依旧面无表情地挺|立,脚边有倆盒饭。
那是对面重庆小面的老板慈悲,已经送了多年,有时候辅导孩子写作业,气得血压飙脑,她便逼着自己去想这个悲苦的女人。
她盘下这个店10年,她就站了10年。
她对生活困苦的和解,皆来自于旁观这个女人的一生。
她变着花样的给刘秉如提供午餐和晚餐。
好人有好报,她这么跟自己说,那就保佑她那不争气的孩子无忧无虑吧。
淮江四中附小的门口。
放学的嬉闹此起彼伏。
陈念阳戴着酷帅的鸭舌帽,背着黑金书包,咀嚼着泡泡糖。
她嘴巴一鼓,吹出个硕大的粉色泡泡,“噗哧”一爆破,黏了她半张脸。
她哈哈大笑,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她继承了庄郁的清秀和陈谦的高个子,小小年纪就鹤立鸡群,抬手应付着打招呼的同学,看得出人缘极好。
她感受到一股炯炯的目光,便左顾右盼地寻找起来,透过挡风玻璃,跟殷天四目相对。
不知为何,她歪头看入迷了,觉得这阿姨的眼眸似深水寒潭,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夏珍珍猛地从后面抱住她,吓得她霍然回神,“你吓死我了!我今儿不用做值日,你妈呢,她迟到了!”
夏珍珍的母亲跟庄郁是多年好友,任职东纯影业的财务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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