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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黢黑中一束光芒像条滑溜溜的鱼儿,一会跃东,一会腾西,一会光照显盛,一会光泽黯澹。
那是手电,有人潜入了他们家。
庄郁付了钱,拉着陈念阳往车库冲,他们猫着腰溜边走,停在一个死角。
他们要静静地等。
陈念阳没出声,咬着唇,害怕又出现昨夜走廊里的情形,死死拽着庄郁的手。
庄郁握紧她冰凉地指尖,“不怕,妈妈在。”
约莫15分钟后,一辆黑车驶离。
即便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庄郁还是在错车的瞬间认出了殷天,目送着她离开停车场。
静默地直起身子,庄郁缓缓阖上眼睛,将陈念阳紧贴在怀里。
她不相信殷天有证据。
41号灭门案所有的证据链全部被她销毁,殷天至多只是怀疑,没有动她的能耐。
她闯她家宅,就更说明狗急跳墙,她抓不住她的尾巴。
庄郁手上湿濡,低头一看,陈念阳满脸是泪,哆嗦着无声地呜咽。
她蹲下来,“妈妈会长命百岁,爸爸也会长命百岁,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看着我,我们会陪你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工作,留学,结婚,我会帮你选婚纱,你爸会把你交给新郎,我会给你带孩子,会调解你们夫妻矛盾,我们会坐邮轮游地中海,我们会一起做很多事情,会一直在你身边。”
陈念阳哭得更凶,鼻头一点红,打着哭嗝连连点头。
既然命有一劫,迎战才是她的风格,她要先发制人。
庄郁在地下诊所里救治过的病患个顶个的能征敢战,他们三教九流诸有涉猎。
朋友托朋友,恩情挟恩情。
一个小时内,庄郁便拿到了交管局内部传来的惠爱医院、鹤台嘉园和普罗旺斯街区的监控画面截图。
20点10分,她背着斜挎包出现在淮阳分局大厅。
拦住一年轻女警员,“您好,我要举报。”
顾大姐刚刚处理好人事档案,正往外走,一听“举报”两字,便诧然止了脚步,打量起庄郁。
“您举报谁?”顾大姐上前。
“我叫庄郁,我要实名举报你们淮阳分局的殷天警官,谁可以接待我,我要提交书面证据。”
“举报谁!”顾大姐傻眼了。
户籍姑娘也懵懵然,颇有顾虑地看着两人,“顾姐。”
七中队的人陆陆续续刚走。
他们刚破了辖区内的一起连环盗窃,饿急了,约着去对街吃烤鱼,回来再跟进。
顾大姐是局里的老人,能稳住场。
她的工位又能纵观局里所有人员的出入,她过目不忘,当机立断吩咐女警,“丁一远还没走,估计在技术队,给他打电话,让他立马下来。”
“身份证。”丁一远含着棒棒糖,戒备地端量着庄郁和陈念阳。
庄郁姿态磊落,出示着证件,丁一远大手一挥,请她进了接待室。
一侧头就看见顾大姐斟酌着字句正在发信息,他知道这是要跟老殷通风报信。
“顾姐,”他摇头,“不是时候,先听她怎么说。”
顾大姐斟酌片刻,收了手机,不回家了,她回到工位继续着手明儿的工作。
她倒要看看,这女人耍什么花腔。
招待室里。
庄郁让陈念阳去角落玩pad。
无视丁一远的敌意,侃侃,“这是我女儿的身份证,这是我的身份证,你认识我的丁警官,咱们在惠爱医院见过面。这是我的工作证,我是惠爱医院普外科主任医师。”
“说吧,举报什么?”
庄郁拉开斜挎包,拿出三份密封袋,“这一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