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大响。
“铃铃铃铃”闹个不停。
是庄郁的手机,她行云流水的掏出来接听。
抻着脖子一脸无谓,将配|枪视为无物。
传出的声音嘈杂一团。
“庄主任,5室3床的高韦加出现急性梗阻性化脓性胆管炎,面临多器官衰竭,丘主任正在抢救,家属现在疯了一样的要找你!”
殷天听出来,是庄郁科室里的实习生。
话音刚落便是一个母亲在远处哭嚎,旷远而悲楚,“庄主任呢,我们要庄主任啊!他一直都是庄主任治疗的,庄主任啊您救救他,他才32啊,他明年年中就要结婚了……”
母亲怆天呼地,嗓子哑了也拼命嚎叫。
时低时高,像野兽的尖锐之鸣。
实习生连跑带颠进了手术准备室,她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
丘主任接过电话,“阿郁,不好,都做好心理准备,你也甭太大压力,他那样的创伤,迟早会出现这些问题……我们已经尽力了。”
“嗬嗬……嗬嗬嗬……”
殷天在功放中,听到了病人濒死时蜷缩的喘息。
“嗬嗬……嗬嗬……”
“嗬嗬……嗬嗬嗬……”
像,真像。
像巍子。
“嗬嗬……嗬嗬嗬……”
像他流着血泪,给她唱歌时发出的,粗糙不堪,有着败将之色的死亡哀鸣。
殷天像被逼入一个死局,情绪渐渐有所波动,脱离出掌控。
男人的喉头,巍子的吟唱,庄郁的镇定,陈念阳的誓死守护……
层层交叠,亦层层穿插。
汇聚成所向披靡的力量轰轰烈烈捶打着她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殷天恍惚起来……
阿成的车到了中新龙马别墅区。
他们本能地向着光源处行进。
米和从裤兜里掏出一管纱布,“你们都别去,别惊着他们,我自己去,只有我能劝她回头。”
老莫不服,“你甭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你认识她多长时间,我认识她多长时间!
米和没理她,抄起半包抽纸咬在嘴里,撩开帽衫,大力将伤口的纱布扯下。
阿成和老莫皆有不详预感,“你要做什么!“
他麻利地抬臂抓住车顶前扶手,霍地提气,向后猛弓身子,伤口猝然崩裂。
老莫惊呼捂嘴,阿成大气也不敢出。
米和嫌烂得不够彻底,又重复一次。
直挺挺地像垂死的鱼在煎板上躬身弹跳,创口扯裂的瞬间,浓血汩汩而出。
他脸色葱白,双唇打抖。
疼得眼神都开始恍惚,闷哼着,“纱布,给我纱布。”
阿成还算镇定,撕开一节。
可刚捂上去,鲜血便浸入密麻的布料缝隙中,湿濡成一团,一块雪白猝然赤红。
“黑心羊你疯了,你狠!你是真狠人!”老莫讷讷。
“丢我压不住啊。”阿成气急败坏,“查最近的医院!”
老莫领了命令在手机上搜寻。
手都是哆嗦的。
米和怕来不及阻拦,潦潦草草裹了两圈,纱布都打皱打叠,根本无法止血。
他推开门就下车,脚落地的刹那身子一歪,险些跌地。
攥着拐杖,摁着肚子,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进了别墅,在马悦琪的知会下,摇摇晃晃上楼。
力气在消弭,身子沉甸甸,步子拖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