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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人间难得几回闻 第一百五十八章朝出逢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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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壁的沈南宝垂头垂了良久,脖子都酸了,忍不住捏了捏脖颈。



细小的举动没逃过桉小娘子法眼,眺向窗外,快中秋的天儿照样的晒,满世界都被耀得发白,船舱也跟着受罪,不时有光随船摇曳进来,能刺得人眼疼。



桉小娘子眯了眯眸,眉心一颦蹙。



宋京杭觑她这样,连忙叫了随从垂帘,还一径解释道:“早先来时还不晒,船舱又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怕你们来了受不住便想着先开窗透透气,这一时没注意着日头……”



正说着,那锁扣着竹帘的绳不知道哪处卡着了,扯一扯没动静,用力又怕扯毁了,随从就有些着急了,满脸的红攀到了耳根。



宋京杭见状去帮,大老爷们儿的手不似姑娘家的纤细,落在那儿有一种莽夫绣花的粗苯感。



沈南宝正靠着窗,实在见不下他们这样了,起身道:“我来罢。”



然后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开了锁扣,顺利地放了下来。



方才还大盛的秋光就这么被筛得只剩几棱,投在沈南宝脸上,泾渭分明,眼底是璀璨的光,嘴角是隐晦的弧度。



落在萧逸宸眼里,针扎一样的疼,他道:“五姑娘,好巧,竟在这儿碰着了!”



陡然的一句,突然出现的人,都叫一整船舱吃了一惊,最盛的是沈南宝。



她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在那一头,怎么眨眼就过来了?



她的震惊,萧逸宸悉数看清了,看清了就愈发生气,拳头被他握的咯咯响,嘴唇也被他抿成刻薄的一线,“隔了几天五姑娘就不认识我了么?”



嗬。



真是好大的醋劲。



隔老远沈南宝都能闻到味儿,不过心里却是欢喜,更忍不住地掖了掖嘴,掖住那要上翘的弧度。



还笑!



他都这么生气了。



她还在那里笑。



真是小没心肝的,亏他先前还觉得她好些了,终于体人意了,没想扭过头就和别家的小郎君一起游船了。



她怎么不叫自己游船呢!



这也就罢了,看看方才!不就是垂个帘么?两人都快贴在一起了!



有这么垂帘的么!



萧逸宸气得心里抽抽的,酸酸地哼了声,“五姑娘你别掖着自个儿笑,你说给我听听,让我也咂咂是怎么个好笑的事儿,能叫平日那么寡言苟笑的五姑娘笑得这么春光灿烂的。”



这时宋京杭终于认出来站在隔扇的萧逸宸是谁了,牵了衽立马作揖道:“回殿帅的话,没说什么,就是方才五姑娘替我垂了帘。”



垂个帘就笑得这么见牙不见眼的?



谁信呢。



萧逸宸觉得自己满肠子都跌进了卤缸酿了一遍,所以提拎出来这么酸涩,那从齿缝挤出来的话简直听得人牙关打颤。



“是么?五姑娘?”



沈南宝刚翕了口,隔壁船上突然的一声拨弦,荡来吴侬软语的歌唱。



沈南宝瞬间沉了心。



这个声音,她到死都不会忘。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她,芸小娘,曾经当着她的面,依偎在陈方彦的怀里哭着说:“老爷,奴奴今个儿只吃了夫人端来的那碗桂花莲子羹。”



桂花莲子羹。



自己那时多么诚心诚意地祝愿她多子啊。



可是那碗桂花莲子羹经了芸小娘的手,就成为自己害她小产的罪证。



沈南宝至今都记得,芸小娘说完这话后,陈方彦看过来的神情。



那轻慢的、刻薄的、狠厉的,甚至是厌恶地,就像高楼垮塌下来,一倾压得她人生无望。



仿佛是中暍了,头昏脑涨得厉害,沈南宝不自禁地掂了掂额,却陡然想起,萧逸宸方才也在那个船上,他是不是看到了芸小娘,是不是也被她婉转的歌喉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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