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说而已……各位，我记得皇上当日改订礼制，赞襄者主要是张璁一伙，曾阁老、夏阁老、严阁老他们全都是反对的……只是礼记有言，王者三重，那都是皇上自己的事嘛，做臣子的又怎么好死谏？故而，阁老们也都没有越雷池一步啊……”



他说着，忽然感慨起来，起身踱了几步，又道：



“可这是头等大事啊！各位试想，成祖者？成何也？那还不是成了太祖的那套？那是什么呀？我以为，成祖就是不如太宗！太宗者，顺理成章，言之成文；成祖者，实有欺世盗名之嫌啊！当然，皇上乃是贤君，背后教唆者，就是张璁一伙！此等人乱天下礼制，实在可恨至极！“



说到这里，



他走到杨慎面前，倒了一杯酒给他，然后深深一拜，道：



“升庵啊，你父子当年为天下人请命，至今思之，仍然是壮怀激烈……来，升庵先生，我敬你一杯！”



杨慎其实早已后悔了，这些年在武侯祠读书之余，每日里看得都是佛经，对世道兴亡早已看淡了，此时只是笑了笑，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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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难啊，还有这事吗？我倒记不起来了……”



王材怔了一下，道：



“哪里？升庵当年振臂一呼，‘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何等壮烈啊？我当日刚刚中举，至今思之，仍是激荡不已啊！依我看，升庵当年就该行了那大事！”



嘶！



全场又是一怔。



胡汝霖奇道：



“什么大事？”



王材缓缓道：“清、君、侧！当日若杀了张璁一伙，皇上就不会被奸臣蒙蔽，也就不会有那么乱事了……”



哗！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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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清君侧，那不就是谋反吗？



众人胆子再大，这时也有点心虚了。



杨慎怔了好一会儿，脱口道：“非也！非也！我当日绝无此意！皇天后土，可以明鉴！”



此时此刻，



他思绪飞驰，想到了当日的自己是何等轻狂？对大明立国之道所知不深，却被许多程朱之学給误了，加之自己天性浪漫，一时激愤之下，差点犯下了诛灭九族的大罪，皇上虽然年轻，却能公道处置，只是廷杖、充军而已，如今想来，可谓是天恩了。这时哪里还有半点不臣之心？



一念至此，



他顿感事态严重，当即整了整衣冠，对着北京方向，恭恭敬敬地三叩九拜，而后大声道：



“臣杨慎绝无不臣之心！皇天后土明鉴！”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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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众人见他如此严重，均感不是滋味。



王材笑笑道：“升庵先生想多了……咱们今日是庆贺公爷凯旋，乡野之人闲聊而已，何必看得那么严重啊？”



杨慎淡然道：



“子难兄，公爷，各位，我昔年年少轻狂，误国误民、误人误己，三十年来，痛悔不已，如今只是寄情山水，再无他想了……子难啊，你的这些见解，实在高深，写出来藏之名山、传之后世吧。”



你？



王材顿时恼怒，但转念一想：此人乃是当今的大名人，真得罪了他，天下的读书人可都要骂我……



他当即笑了笑，歉然道：



“升庵先生，我哪里有什么见解，都是些茶语谈资而已，大家就当听个笑话吧……”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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