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个承诺,她以死相逼,只为求父亲允诺她入宫。
而这便是噩梦的开始。
入宫后,摄政王将她囚禁在宫内,把她作为诱饵,一步一步逼慕容胥放权,然而摄政王还不知足,派人诬陷慕容胥,说他图谋不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摄政王便名正言顺地赐予慕容家满门抄斩。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见父母亲最后一面。
那日,东方云鹤送了她三尺白绫。
这是西域进贡来的白绫,无论是质地还是纹理,都是一等一的。
朕让他的掌上明珠走得这样体面,慕容胥一定会感激朕吧?
话已至此,慕容宛早已万念俱灰。
岂止是感激?慕容家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你。
东方云鹤扯了扯嘴角,缓缓道:那病秧子自己命都快没了,还不忘来求我。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怕疼,求我饶了你,还说他愿意替你去死。
东方云鹤哼笑一声,他的命,也配替你去死?
或许赵青黎便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听到这句话之后,她彻底失去理智了,她挣扎着扑到东方云鹤身上,撕扯他的衣服,捶打他的胸口,但没两下,她便跪倒在地。
她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把他怎么了?
就凭他的身体,还需要我动手?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听说昨天病死了,估计现在已经埋了。
悲从心中来,她最后望了东方云鹤一眼,一头撞向了幽篁宫的红柱子上,她额上的那抹鲜红,与她成亲时的嫁衣一样明艳,那三尺白绫,仍然干净如初。
孟婆接过她手里的那碗汤,手腕一抖,连汤带碗,一齐掉入奈何桥下。
慕容宛气不打一处来,怒视着她:你为何拦我!
我哪里拦你了?
孟婆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伸出那黑黢黢的手指敲钟似的点了两下,你以为我这老婆子有天大的力气,能从你手里夺过孟婆汤?
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说罢,慕容宛感到有一股力量裹挟着她,将她推向了不知名的深渊。
再次醒来时,她的右手正被压在阿雯的头下,红烛仿佛已到残年,那灯芯再烧一秒,便要倒在烛油之中。
周围静得出奇,她只是轻微动了动
身子,便把阿雯吵醒了。
小姐,你醒了!
慕容宛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阿雯便早已跑到了门口,她掀开被子,慌慌张张地喊住了阿雯。
站住!
阿雯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小姐刚醒来体力会这么好,她上下打量了小姐一番,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
小姐,有什么吩咐?
现在是什么日子?
腊月二十。
嗯?
不不不!是腊月二十一!
阿雯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说完后,又重复了一遍:是腊月二十一。
现在是哪一年?
哪一年?阿雯一边念叨,一边思索,是是嘉元元年。
嘉元元年,是东方云昭继位的第一年,也就是说,她今年刚满十四岁。
她借着微弱的烛光走到铜镜前,清凉的月色洒满窗棂,顷刻间,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出现在铜镜中,和从前一模一样。
她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