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宛辞别赵青黎后,路过映荷亭时,忽然听到有琴声。
抬头望去,亭中有一身形挺拔的男子,然而月色朦胧,加上距离尚远,站在此处并不能看清男子的脸。
但她却对亭中男子生出些熟悉感来。
而琴声的一拨一弦中,竟然也有奇奇怪怪的熟悉感,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并没有过多怀疑,想来是上一世路过此处时听到过类似的琴声,所以才生出这样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她的脚步不听使唤似的,每一步都不是通往回家的路,而是一点一点向着映荷亭靠近,她抬头一望,那男子也在此时望向了她。
她心里咯噔一声,木讷地站在原地。
深紫斑布织锦蟒袍,长发飘飘,凌厉的眉眼,当真是血性男儿。
那双星眸凌厉清冷,如同深林处的一汪清泉,祥云扣带将两缕头发束在脑后,其余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上,只待风起,撩人心弦。
他穿了一身暗紫色织锦蟒袍,颇有紫气东来的高贵之感。
东方云鹤。
是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摄政王。
今夜大年三十,他不进宫赴宴,来这里做什么?原来映荷亭所在的府邸,是他东方云鹤的地盘?
只见他牵起嘴角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抚过琴弦,两下三下,曲子便换了调调。
不能过多跟他纠缠,只是对视了一眼而已,应该不会对人生走向产生影响。
但她刚刚转身,东方云鹤就叫住了她。
姑娘。
她心头一颤,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与他扯上关系,她抬起头,皱起眉头没好气地问道:有事吗?
连尊称也不叫,按照东方云鹤的性子,应该不会再想要理她了。
姑娘驻足在此,可是从琴声中听出些什么?
她一扭头,小女子不才,并未听出些什么,碰巧路过而已。
她特意加重了不才碰巧路过,但他似乎并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反而把她当作难遇的高山流水:不错,方才不过一通乱弹,并无音律可言。
说完了?
她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皱起眉头盯着他。
他脸上却毫无愠色,浅浅一笑,说完了。
那先告辞了。
她坚信,只要让他对她的印象差到极点,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她做摄政王妃的几率。
慕容姑娘。
她再一次愣在原地。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一脸警觉地望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见过画像。
父亲曾差人给她画过画像,想来是那画师不守承诺,偷偷把她的画像又复刻出去了。
她闷闷道:你认错人了。
他笑吟吟地看着她,敢问姑娘芳名?
她抬头恰好瞥见映荷亭三个大字,便随口编出了一个名字来。
江荷。
他却直接开门见山,向她介绍自己:在下东方云鹤。
整个洛城就是三岁小孩也知道东方是国姓,按道理讲,他应该隐去姓名才是,可为什么他直接就跟她摆明了身份?
他想要她做什么?立刻跪下,向他俯首称臣?现在是嘉元元年,当今皇帝是东方云昭,他东方云鹤目前只是个闲散王爷,但他既然挑明了身份,她再对他如此傲慢,便是她的不是了。
东方云鹤一贯喜怒无常,如果一不小心惹怒了他,他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她归西。
她咽了口唾沫,双手抱拳抵在脑门上,战战兢兢地说道: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