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云鹤紧紧抱在怀里,只能听到他坚实有力的心跳。
方才溅到她脸上的血,拐了几道弯流到了她口中,引起胃里阵阵痉挛与恶心。
慕容宛觉得头晕脑胀,可身体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东方云鹤吃痛地呻吟了一声,她的头突然不转了。
一棵大树挡住了他们。
他唇色发白,脖颈青筋四起,额上布满了绿豆大的汗珠,红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珠。
东方云鹤,你也有今天。
她扬起唇角想嘲笑他,可嘴角不听使唤地抽搐了两下,眼泪止不住地一串接着一串流了下来。
如果她现在杀了他,他必死。
可如果不是他,现在躺在这里动弹不得的人就是她慕容宛。
前世的仇恨和今生的恩情,该如何抉择?
他颤巍着手,为她抹去了眼泪。
哭什么。
他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温柔。
她吸了一下鼻子,上一世的仇不能忘,但绝不是现在,既然他现在对她有恩,她就不能坐视不管。
她抬起袖口抹去脸上的泪和血,问道:我要怎么做?
跑。
那你怎么办?
他僵硬地笑了笑,等死。
她瞪了他一眼:你休想。
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死到临头了还嘴贫,不愧是东方云鹤。
她扯下披风,想要把披风撕扯开,奈何他的披风料子太好,怎么扯都扯不烂。
她急得额头冒汗,仍然扯不开。
东方云鹤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虚弱地开口:姑娘再不抓紧喊人,我可真就要死了。
我怕一会找不到你。
山上没有参照物,周围看上去都差不多,如果她离开,十有八九会找不到回来的路,她原想扯开披风,做成丝带状,一头给东方云鹤,一头给她自己,等到她找到救兵,摸索着丝带就能找到他了,可披风布料太紧,四周又没有尖锐的利器。
东方云鹤双眸微闭,鸦羽般的睫毛齐刷刷地搭在卧蚕上,半晌,才缓缓开口:姑娘可以把披风挂到树上。
她没爬过树,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小时候侯府的小厮经常爬树赶鸟或是给她捡风筝,看得多了,她心里对爬树也有了几分理解,只是碍于身份不曾实践罢了。
但当着东方云鹤爬树,属实有些影响形象。
她抿抿嘴,正欲以自己不会爬树婉拒他的提议,谁知,他抢先启唇自言道:
料想姑娘平日
娇生惯养,做不得这个。
娇生惯养——
她贵为千金小姐,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娇生惯养,虽然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不屑地冷笑一声,王爷错了,我与旁人不同。
她把披风搭在胳膊肘上,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东方云鹤脚边的那棵树旁,撩起裙角,两手抱住树干,双腿一蹬,成功把自己黏在了树上,胳膊腿配合着发力,挪动了好一会,才爬到稍高的位置。
挂好披风后,她回头得意洋洋地瞥了东方云鹤一眼。
然而,刚炫耀完,她便感到腿上一软,怎么也用不上力,疲惫感顺着大腿一路传到胳膊,她没有力气再让自己黏在树上了。
如果她摔到东方云鹤身上,让他一命呜呼了,东方云昭一定不会轻易饶恕她。
到时她不死在东方云鹤手里,也会被东方云昭解决了。
你让开!
情急之下,她连王爷都没来得及喊。
我要掉下去了!
可东方云鹤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