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不听劝,那可就不怪她了。
她双手一松,向后仰了过去。
疼痛并没有随之而来,一只大手揽过她的腰身,抱着她跌落到了地上。
东方云鹤吃痛地呻吟了一声,嗔怪道:把头向后仰,是想把自己摔成傻子吗?
她从他怀里探出头时,东方云鹤的唇恰好碰到了她的额头。
东方云鹤别过头去,命令道:快去找人。
她愣了一下,从他身上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寻找着马蹄传来的声音。
事不宜迟,那畜生还在山上,找不到人,就顺着月亮相反的方向走。
月亮相反的方向?
她想再开口问时,东方云鹤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伤势极重,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她握紧衣角,加快了脚步。
他死了对她来说该是件高兴的事,为何如今见到他要死了,她却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想忙不迭地救他?
要怪就怪他这一世对她太好,让她狠不下心来。
慕容姑娘?
陆衡骑着一匹白马,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拿着弓箭,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静静地望着她。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张口就来:
王爷快不行了!
陆衡皱了皱眉,姑娘,大过年的,可不兴说这种话。
陆大公子,这是重点吗!?
再跟他废话下去,东方云鹤可就真要呜呼在这儿了,她指了指山下边角飘扬的披风,正色道:王爷就在披风附近,若是王爷出了意外,你我都担待不起。
他撇撇嘴,当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听闻靖王殿下随先帝出征时,面对敌人十万大军,眉头都没皱一下,上阵杀敌,所向披靡,如今一个小小夜猎,岂会让王爷陷入困境?
看披风位置,是在高处,料想眼前这娇生惯养的小女子,断然不会爬树这等粗俗的行为,那披风十有八九是王爷挂的,既然王爷有能力爬树,怎么会出意外?
定是这小蹄子想要坑他,故意说靖王殿下有难。
我帮不了姑娘,姑娘另请高明吧。
四下无他人,若是错过陆衡,又要耽误时间,既然她好言相求陆衡不信,那便只有来硬的了。
她坏笑道:公子不肯帮忙,就别怪我不客气。
陆衡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护住胸口:你要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马旁,拽着陆衡的胳膊坐到了马后,陆衡傻了眼,也不制止她,只是嘴里重复问着你要做什么。
上马后,她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抵在了他的脖颈上,笑吟吟地问道:公子要试试这箭是否锋利吗?
他的喉结上下一滚之际,擦到了箭头,凉意顺着喉结传到他的脊背,引得他打了个冷颤。
虽说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夺过箭来,但她是定国公家的宝贝千金,伤了她,对他毫无益处,眼下不如先顺从她,若是王爷无事,便告她挟持少爷诅咒王爷,两重罪过,足够她掉颗脑袋了。
他赔笑道:请姑娘指路。
看到披风了吗?
他伸长脖子一望,微微蹙眉道:此处地形崎岖,若要骑马,须从山顶平坡处绕行。
绕行岂不是要耽误时间?
他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瓶青花瓷瓶,姑娘可抄近路先替王爷上药,我随后便到。
好。
她将药揣在怀里,扯着他的衣袖下了马,走出三步远,又出言威胁他道:公子若不来,便不得好死。
他暗暗觉得好笑,牛鬼蛇神他尚且不信,对于这种诅咒威胁,他又岂会放在心上?
成交。
等她走后,他双腿一夹马腹,白马一声嘶鸣,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