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右侧轮子上架着一个挂斗车厢。车厢侧前方竖着一面白底红丸的旗子,像贴膏药。
驾车的身穿土黄色劲装,身背长杆火器,头戴铁盔,嘴角向下撇着。
车斗里坐着的那人敞怀皂绸衫,斜挎着一个三角牛皮套,内衬核桃扣的白冷布褂子,马裤黑皮靴,绿色小檐帽,圆片水晶遮阳镜,身形胖大,又一副虚不受补的死样活气。
还不等车子停下,茶摊老板赶紧上前招呼,太君,老总,二位辛苦。
胖子慢悠悠下车,一言不发走向茶座,老板提前一步,摘下手巾擦了一把凳子。又赶紧招呼后面下车的太君就座,手脚不停地擦桌倒茶切瓜。
在此歇脚的三个客人自觉给他们让出一张桌子,挤着坐到一边。
昭阳老道看不惯这两人嚣张跋扈旁若无人的架势,微皱眉头。
店家这才顾得上老道,道长委屈一下。多包涵。
他把老总和太君桌旁
多余的一张板凳搬到已经客满的另一桌,低声告罪,几位多担待。
昭阳跟另外几人坐在一桌,店家给满上茶,立刻回到另一桌前弓着身子听候吩咐。
看着面生啊,原来跟这儿摆摊儿的老陆呢?胖子问道。
老陆投奔亲戚去了,这处买卖就转给我了。证照齐全,照章纳税。老板连忙从棚檐下挂着的包袱里取出证件给胖子看。
胖子摆摆手,这些鸡毛蒜皮不归我管。抓九路才是我的事。你这来来往往的保不齐
店家赶紧从褡裢里抠出几张钞票奉上,光顾着听您教诲,差点忘了规矩,您高抬贵手。
胖子接过钱,塞进兜里,顺手掏出香烟,磕出一根叼嘴里,拿烟盒让了一下太君,太君摆摆手,只顾吃西瓜。
店家眼疾手快,抢先划着洋火,给老总点上。
忙你的去吧。
店老板如蒙大赦,点头哈腰退回后面,大气不敢喘。
胖子的目光落在了老道身上。
那老道士,过来坐。
昭阳看了他一眼,官爷有何指教?贫道化外野人,不敢与尊驾共席。
吆喝?好久没遇见乍刺儿的了,有意思。方圆几十里,敢跟咱们皇军叫板的可不多,你这么横,准是九路。
贫道不知什么九路十路,游方之人,身上没有银钱与你,休要无事生非。
他舅子的。胖子火上来了,扽出手枪,哗啦一声顶上门儿,找死啊。都他妈让开,留神崩你们一身血。
昭阳微微冷笑,正要惩治这般恶人,只听一声巨响,桌下火光乍现。那胖子一声惨叫,左手握着右手,手枪已经掉落尘埃。旁边太君还没反应过来,一根枪管已经顶着后脑勺。是那个茶摊老板。
老道桌上三名客人走上前来,手里都掐着硬火。
县大队在此,来抓吧。
九爷饶命!
为首的九路从腰间拔出匕首,一下捅在太君胸口,了结了性命。拔出来,在胖子肩头反正蹭了两下,想活命好办,帮我们个忙。
我愿意反正,我愿意协助抗日。胖子满头黄豆粒汗珠滑落。
这是什么剧情?明明看得有点糊涂。
你不是已经黑进舰史馆了吗?怎么获取史料的能力这么差?
废话,是那个我进去了,我没进去,我们俩又不是实时同步的。
这是模拟很久以前地球时代的场景。刚才老道想动手,可惜被抢先了。
被抢先什么意思?剧情不是你安排的吗?
我只给出初始条件,这些剧情都是随机发生的,我并没干预。
那你倒是干预啊,这要是都随机发生,猴年马月才能有咱们感兴趣的剧情?
好吧,既然观众爱看狗血神剧。
九路把偏三轮和死鬼子的尸首推进沟